幾頁輕飄飄的A4紙被拍在玻璃茶几上。
偏偏砸出了一聲金石相撞的悶響。
李世民死盯著那幾頁紙。
指甲蓋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皮面，硬生生刮出一條發白的劃痕。
他哆嗦著手，把紙捏了起來。
紙邊還在發顫，帶出一股子影印機剛吐出來的刺鼻墨粉味兒。
上頭的字黑壓壓一片，比催命符還扎眼。
侯君集幾歲尿床都印得門兒清。
偷圖紙、想當兵馬大元帥、跟東宮勾結、城防圖漏底，白紙黑字寫了個透心涼。
李世民覺得腦門子一陣陣發脹，像是有人拿銅錘在裡頭猛敲。
他咬緊後槽牙，口腔裡瞬間泛起一股鐵鏽味。
剛才在車間外頭出的那身冷汗，這會兒被屋裡的空調冷風一吹。
死死貼在脊椎骨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房玄齡在旁邊縮著脖子，喉結上下狂滾。
老頭拼命嚥唾沫，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李世民乾咳了一聲，硬逼著自己把彎下去的腰桿挺首了點。
“這……這混賬東西。”
他擠出個乾巴巴的音兒，嗓子啞得像剛嚼了一把磨砂紙。
“大、大明皇帝。老侯這人，腦子軸。”
李世民硬著頭皮，把稱呼從“賢婿”默默嚥了回去。
“他就是個粗人，眼皮子淺得很！”
為了壯聲勢，他拿指關節重重敲了兩下茶几。
震得手骨發麻。
“這絕對是他自己豬油蒙了心，跟大唐、跟朕沒半點干係！”
這鍋甩得生硬又難看。
李世民往前湊了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把人交給朕。朕帶回長安，褫奪他的爵位，五馬分屍！”
“保準給你個明明白白的交代，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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