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陛下……那啥。”林海眼皮耷拉著，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刀收收唄？劃破了這把按摩椅，你們國庫那點破爛……怕是又得拿去抵債了。”
李世民指尖一哆嗦。
那把嵌著紅藍寶石的防身匕首“噹啷”砸下去，磕在糊滿黏膩可樂糖漿的地毯上。
聲音悶悶的，卻像個無形的巴掌，甩在大唐天子的臉皮上。
眾人灰頭土臉往外挪。
靴底踩著踩碎的爆米花，嘎吱嘎吱響。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悉尼初冬的夜風夾著股刺鼻的汽車尾氣，兜頭灌進大唐君臣的脖頸裡。
李世民裹緊了被劃了道口子的明黃大氅，縮著肩膀，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像群剛在村口搶食被野狗攆過的小雞崽子。
人群最後頭，一抹灰佈道袍被風吹得胡亂翻卷。
大唐國師袁天罡佝僂著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這幾日大明掏出來的火炮、鐵甲、懸浮列車，壓根沒他插嘴的份兒。
老道士在寬大的袖管裡摳著手指甲，摳出了幾道血絲。
凡俗的鐵疙瘩再兇，那也兇不過頭頂的天道輪轉。
大明氣焰這般囂張，定然有違天和。
他得算算這幫妖孽的國運死穴。
袁天罡脫離隊伍，幾步竄到廣場空曠處。
腳底板隔著薄薄的布鞋，踩在冰涼紮實的水泥磚上。
他深吸一口夾著霓虹燈燥熱氣的風，兩手快速翻飛掐訣。
嘴裡嘟嘟囔囔唸叨著尋星口訣。
“太極生兩儀……紫微臨北極……”
他猛地仰起脖子，瞪大了那雙佈滿黃褐斑的老眼，去尋北極星。
夜空澄澈，無雲無霧。
袁天罡脖頸子仰得發酸，喉結上下猛滑了兩下。
眼珠子在天上亂轉，越轉，額頭上的白毛汗冒得越急。
沒了。
北極星沒了。
紫微垣連個影兒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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