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皇上誰愛當誰當，朕……朕不想回去了啊！”
李世民嘶啞的嗓音在套房裡來回撞蕩。
他手裡那隻捏癟的塑膠杯被狠狠砸在地毯上，褐色的可樂汁水濺起半尺高。
幾塊沒化乾淨的冰碴子滴溜溜滾出去，撞在真皮沙發的包銅腳上。
碎了。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人瞬間抽了個乾淨。
只剩下頭頂空調百葉扇“呼呼”往外噴冷氣的動靜，颳得人脖頸子發涼。
程咬金剛撅著屁股去撿地毯上的炸雞腿。
這會兒撅在半空，胖臉憋得通紅，連大氣都不敢喘。
房玄齡縮在鴨絨被裡，渾濁的老眼首勾勾盯著李世民那張崩了潰的臉。
誰想回去？
在場的大唐權貴，有一個算一個，這會兒心窩子裡全在泛酸水。
睡著這種陷進去就拔不出來的席夢思，天天造著海鮮和雪花肉，吹著冷氣看那會動的畫片。
再想想長安城那漏風的破殿，那股子一到冬天就凍死人的白毛風。
落差太大，生生能把人的骨髓給漚爛了。
李世民癱在全自動按摩椅上，雙手捂著臉。
指縫裡透出粗重的喘息聲，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砰——哐當！”
隔壁VIP套房那面覆著隔音軟包的牆壁，毫無預兆地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像是什麼重物狠狠砸在牆面上，震得這邊掛著的全息電視屏都跟著晃了兩晃。
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帶著濃重關隴口音的咆哮，硬生生穿透牆壁砸了過來。
“孃的！這全自動麻將機是不是裡頭藏了鬼！出老千是吧！”
那嗓門又粗又亮，震得人耳朵底膜發麻。
“老子憋了一下午的清一色，眼瞅著要自摸，又他孃的給截胡了！退錢！”
李世民捂著臉的雙手猛地僵住。
他唰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首愣愣地盯著那堵牆。
呼吸停了。
那聲音，就算燒成灰化在水裡，他喝一口也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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