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的妻子一個同樣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婦人把還在往蠻牛王身上爬的小虎一把薅下來往旁邊一擱，然後扭頭轉向自家男人。
兩隻手毫不客氣地扒拉開彪的獸皮衣領，對著肩膀和胸口一陣捏按。
“我沒事！放心，我身體這麼壯，能有什麼事！”彪被自家婆娘捏得齜牙咧嘴，硬著頭皮挺起胸脯，還梆梆拍了兩下胸膛以示證明。
拍完之後他喉嚨一癢，猛地咳了兩聲。
彪妻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彪嘴角那一絲還沒擦乾淨的血痕，又看了看他拍胸口時眉間那一閃而過的吃痛表情，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哼，死了算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已經伸過去，在彪後背腰側那處蠻牛王撞出來的淤青上輕輕按了按。
彪咧嘴笑了笑，沒再逞強，任由自家婆娘揪著耳朵往石屋方向拽了兩步。
村長看著這一幕，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舒展的笑。
他直起身，掃了一圈周圍忙忙碌碌的人群，提高了聲音。
“好了好了，讓狩獵的兄弟們先去歇口氣！其他族人搭把手，把獵物收拾乾淨該切的切，該醃的醃！”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今晚，篝火！”
“好！”
族人們齊聲應和，嗓音裡透著那股子粗獷實在的歡喜。
男人們捲起袖子開始拖拽蠻牛屍體到河邊處理，婦人們扛來木盆和石刀準備分割肉塊，孩子們在人群腿縫裡鑽來鑽去興奮得像一群小獸。
村長轉回身，緩步走到了林一面前。
他先上下打量了林一一番，目光重點在他那雙還沾著牛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林小友，今日感覺如何？”
林一放下了肩上的蠻牛，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酸的肩膀。
他的表情比出發前沉靜了許多，那種初生牛犢的躍躍欲試被一天的獵殺磨去了一層浮皮，露出了底下更實在的東西。
“大荒，的確驚險。”林一的嗓音有些啞，但語氣認真，“今天這隻蠻牛王，如果不是彪大哥在前面頂著，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村長點了點頭，那雙古井般的眼眸裡透出些許欣慰。
“大荒從不同情弱者，也從不吝嗇給活著的人饋贈。
你今日能活著回來，那便是你的造化。歷生死之險，才能成真正之強。”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往後還要時刻保持警醒。道途漫長，願你越走越遠。”
林一抱拳躬身：“多謝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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