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枯瘦的手微微攥緊了碗沿，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其剋制的遲疑：“你......不會”
他沒有說完，但那雙眼睛裡瞬間閃過的東西太過熾烈，亮得像是篝火深處跳起來的一簇火苗。
林一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迴避。
“我現在還不敢確定，”林一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篤定的分量，“我需要幾天時間。”
村長几乎立刻就懂了。
他沒有追問“你記下了多少”“你有多大把握”之類的問題，而是安靜地看了林一很久。
火光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動，那雙看了一輩子人的眼睛裡有審視。有掂量。有期盼，最後統統匯成了一抹沉沉的暖意。
“若真的成功......”村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重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可否傳於族人？”
他沒有提任何交換條件，沒有說“你本來就是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沒有用恩情去裹挾。
他只是在問，在請求。
“我們青石部落立族至今，從未有過一門屬於自家的武技。
如果真能擁有......族人的實力會大幅度提升，部落的安全也會水漲船高。
甚至——成為大荒中真正的大部落，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人的聲音在最後微微顫抖了一瞬。那是一個扛了部落一輩子的人，忽然看到一道從未敢奢望的光從地平線上亮起來時，藏不住的激動。
林一看著他那雙亮得出奇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天來部落時這個人不問底細就收留了他。主動傳了他功法。護住了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放心，村長。”他的聲音不重，卻清清晰晰地傳進了老人耳中。
“部落對我有大恩。我林一雖然是個外來人，但知恩圖報的道理，我認得很清。一旦創造成功，我定當傳於部落。”
村長張了張嘴，喉嚨裡似乎哽了一下。他低下頭，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再抬起來時已經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老模樣。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又用力握住林一的手搖了搖。
“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但凡部落拿得出的，我傾盡全力！”
林一被他握得手腕發酸，笑著搖了搖頭。
“接下來只是時間問題，無需其他條件。”
他說完，目光越過篝火。
小火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尾巴攏在爪間，琥珀色的眼睛望著火光的這邊。
看到林一的目光投過來，它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然後轉過頭去舔自己的爪子。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升騰入夜空，像一群金色的螢火蟲融進了漫天的星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