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聽完，放下茶碗。
“陛下要辦水陸大會，這是好事。超度亡魂，安撫人心，灑家願意出力。”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說了些大會的安排，定在七日後，地點在長安城西的化生寺，屆時天下有名的高僧都會來。
玄奘一一記下，又跟李世民商量了一些細節，便告退出宮。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
到了水陸大會這天，天還沒亮，長安城就熱鬧起來。
化生寺門口搭起了高高的講經臺，臺上鋪著紅毯，擺著香案蒲團，西角點著檀香爐，煙霧繚繞。
臺下擺了上千個蒲團，密密麻麻坐滿了從各地趕來的和尚，有白鬍子的老和尚，也有十幾歲的小沙彌，一個個正襟危坐，等著大會開始。
化生寺外面更是人山人海，長安城的百姓聽說皇帝要辦水陸大會，都跑來看熱鬧，把整條街都擠滿了。
李世民穿著常服，帶著幾個大臣坐在講經臺側面，殷開山和陳光蕊也來了，坐在後排。
到了時辰，鼓聲一響，玄奘從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李世民賜的紫金袈裟，手裡拄著錫杖，一步一步走上講經臺。
那袈裟在日光下泛著金光，上面的金線繡的紋路一條一條清清楚楚，錫杖上的銅環叮叮噹噹響，全場幾百個和尚加上外面幾千個百姓，一下子安靜了。
玄奘在蒲團上坐下，把錫杖靠在旁邊，雙手合十，閉眼默唸了幾句，然後睜開眼，開始講經。
他講的是小乘佛法，這是江流兒在金山寺學了十幾年的東西，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從西聖諦講到八正道，從十二因緣講到因果輪迴，一句一句講得清清楚楚。
臺下的和尚們聽得連連點頭，有年紀大的還掏出紙筆來記。
李世民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
玄奘講的這些小乘佛法，雖然不是什麼新鮮東西，但勝在通俗易懂，老百姓也能聽明白。
講到中午，玄奘停下來歇了一口氣，有小沙彌端上來一碗茶，他接過來一口喝了，又繼續講。
就這麼從早上講到下午，臺下幾百個和尚沒一個走的，外面的百姓也越聚越多。
玄奘正講到“諸法無我”的時候，忽然聽見人群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他停下來，往那邊看了一眼。
只見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走進來兩個人。
前面走的是一個和尚，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僧袍，光著腳，手裡拿著一根竹杖，看著像個化緣的遊方僧。
後面跟著一個白麵童子，頭上挽著雙髻，穿一身短打，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這倆人看著不起眼，但玄奘一看見他們，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他能看到，對方並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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