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那自是不能！”
“誰要敢動俺那猴子猴孫，俺老孫定要讓他挫骨揚灰！”
一邊說，他還抬起猴爪揮舞了一下。
玄奘放下狀紙，點了點頭。
“你倒是有那個本事能給你那猴子猴孫報仇雪恨。”
他伸手指了指縣衙外面。
“但這城裡的百姓，也有爹孃妻兒，也有兄弟姐妹。”
“和你那猴子猴孫，沒什麼兩樣。”
“他們被人欺負，被人禍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咱們遇上了，自身有這能力，就要去救。”
“路見不平一聲吼，這才叫做行俠仗義，問心無愧。”
“能管卻不管，那灑家這西行有什麼意義？取那鳥經又有什麼意義？”
“灑家要管！要管那灑家眼前看到的，天下不平之事！”
玄奘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那大乘佛法真經，講的是普度眾生，救苦救難。”
“可咱們連眼前的苦難都不肯伸手，身邊的百姓都不肯救。”
“就算取了真經，這邊也是白骨堆疊。”
“到那時，又度的了甚麼？”
說到這，玄奘笑了笑，拿起墨錠在硯臺上磨了兩下。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自身有能力的情況下。”
“要是自己都吃不上，喝不上，倒也不用去管那旁人。”
悟空蹲在那裡，聽了這段話，如遭雷擊。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天上的神仙和他講規矩，西天的菩薩和他講修行，結拜的兄弟和他講義氣。
卻從沒有人和他說過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
也沒人告訴他，修行不是斬斷六根，無牽無掛，無悲無喜。
而是要看見別人的苦，看見別人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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