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番話，玄奘才終於明悟這鼠妖想要表達什麼。
沒等他開口，黃風怪便再次開口。
“那猴子！不服管教，違抗天威，五百年前大鬧天宮，偷蟠桃盜仙丹攪了蟠桃大會又打翻老君八卦爐，最後被佛主鎮壓，他是個囚犯！戴罪的妖猴！”
“那豬妖！堂堂天蓬元帥統率天河八萬水軍，何等威風何等尊榮？卻在蟠桃會上喝醉了酒闖進廣寒宮調戲嫦娥，被玉帝親自下旨貶下凡間投了豬胎！也是犯過色戒的下流貨色！”
“這黑熊精！在觀音禪院趁火打劫偷了你的袈裟據為己有，他是犯了偷盜戒的賊！”
“囚犯！色胚！賊！”
他越說聲音越大，說到最後嗓子都劈了，聲音在這石坪上來回撞蕩，每個字都帶著深深的不甘。
他撐著那半截叉杆想要站起來，膝蓋卻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又跌坐回去。
“我究竟哪裡不如他們？你寧願收這三個滿身汙穢的東西當徒弟，卻連正眼都不肯瞧我一下！”
玄奘低頭看著他。
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你說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你說得對，他們三個身上都有毛病，都有犯過戒律的過往。”
黃風怪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和尚竟然當場認了，而且認得這麼幹脆，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玄奘卻接著道。
“但，他們所犯的錯誤，都是可以饒恕，可以悔過，可以改正的，被我收入門下之後，他們也知道自己曾經的錯誤，也都在積極改正。”
“我也信他們，他們的心是善的。”
此時悟空八戒與悟持都己經返回了山上，正巧聽到這段話。
三人站在遠處，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笑。
那邊玄奘看著黃風怪的眼睛，又緩緩開口。
“最重要的是，他們……”
“沒吃過人。”
最後這西個字從玄奘口中說出來的語氣並不重，就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可這西個字砸在黃風怪耳朵裡，卻比之前那一腳踹在胸口上的力道更讓他發懵。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玄奘繼續說，聲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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