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玄奘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悲憫。
“你方才說，靈吉菩薩一次都沒來看過你。”
“可你想過沒有，他不來看你，卻不是因為不管你，是因為他信你。”
“他信你能在這黃風嶺上靠自己修行，信你能耐住這山中歲月，信你總有一天能修出個樣子來。”
“他將你困在此處，不是罰你，是給你機會。”
黃風怪緩緩抬頭看天，勉強抬起雙手合十，眼眶裡滾出一滴濁淚，順著殘破的臉頰滑下來。
“原來是這樣嗎……靈吉菩薩，弟子……愧對您的信任啊！”
他表情似哭似笑，一時間內心無數情緒翻湧，想起過往種種，頓覺悔恨無比。
“弟子……自甘墮落，枉費了菩薩的信賴，卻是自己斷送了大好機緣，著實是咎由自取。”
玄奘看著雙手合十的黃風怪，緩緩嘆了口氣。
“你確實是犯了大錯，但既有悔改之心，自性便不會墮入地獄。”
他頓了頓，聲氣緩了幾分。
“世上有多少作惡之人，到死都不肯認，你能明悟自身，卻是比那些人強上許多。”
玄奘看著他，繼續開口。
“佛門廣大，不拒悔過之心，你既然能在最後時刻合上雙掌，便沒有白在靈山腳下聽那些年的佛音。”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佛，便指你心中之佛。”
“灑家從不覺壞人作惡，放下屠刀就會被人原諒，犯下滔天惡事，就要去彌補這些惡果。”
“雖不能被人原諒，但也要盡力去做。”
“灑家問你，你現在，可願成為罪徒，去贖清罪孽？去補償曾受你迫害的人？”
黃風怪聽著這話，眼淚不住的落下。
他雙手合十，聲音顫抖著開口。
“弟子願意！”
玄奘點點頭，抬手一翻，幾根金針便浮現在手中。
他看著黃風怪，語氣驟然變得嚴厲，怒目圓睜，作金剛相，鐵嗓穿雲，如山嶽砸下。
“今日灑家與你重活一次，但你要繼續在這黃風嶺受刑千年，要維護一方安寧，要保護此地不受妖患、不受匪患、不受天災與人禍！這些，你可能做到？”
玄奘的每句話說出，都如同重錘砸在黃風怪心中，每一擊，都將他心中雜念與邪欲祛除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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