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回了一禮，不再多說，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山林間。
悟空湊到玄奘跟前，扒著包袱看了一眼那個青瓷瓶，又看了看師父。
他心裡頭熱乎乎的，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玄奘見他這樣頓時笑罵。
“你這猢猻可別開口，要是說什麼讓灑家肉麻的話，說不得又踢你屁股。”
悟空愣了一下，然後頓時嘿嘿笑了起來。
玄奘沒再管這猴子，他提起禪杖，看向黃風怪逃走的方向。
“且不能讓這吃人的妖怪跑遠了，且隨為師追上去，別讓他緩過氣來，將他斬草除根！”
幾個徒弟齊聲應是，整理行囊，快速朝著遠處追去。
……
黃風洞深處，松脂火把在石壁上燒得劈啪作響。
昏黃火光映照下，能見洞頂的石鐘乳往下滴著水，吧嗒吧嗒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角落裡散落著啃剩的獸骨和人骨，混著潮溼的黴味，燻得洞中空氣又腥又悶。
黃風怪癱在虎皮躺椅上，那件被削掉後襬的戰袍還穿在身上。
斷口處的線頭參差不齊，在火光裡微微發顫，像是他自己那隻還在發抖的手。
他捏著半隻烤熟的人手，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了。
人手上的油順著指縫滴到地上，渾然不覺。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和尚的一杖。
那股黃風是他壓箱底的本事，就算是靈吉菩薩來了，不用定風珠，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可那和尚在風裡紋絲不動。
不但紋絲不動，還一杖擲過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軌跡。
他只來得及縮頭，那金輪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削掉了盔纓。
他還沒站穩，金輪又折回來，貼著他的後腰削掉了戰袍的下襬。
要是再偏一寸，被削掉的就是他的脊樑骨。
黃風怪把手指上的人油往戰袍上蹭了蹭，喉嚨裡泛起一股酸水。
他嚥了回去，自言自語地嘟囔。
“那和尚……那和尚怎麼這般厲害……”
話沒說完，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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