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扇子扇下去,龍骨便從顎骨開始,一節一節化作灰白的粉末。
粉末被山風託著,飄上半空,散在月光裡,然後落進崖底的岩石縫和枯草叢中,再也分不出哪是骨粉哪是塵土。
善來尊者收起蒲扇,對著空蕩蕩的崖底雙手合十,閉目唸了幾句經文。
玄奘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悟定在黃風嶺被他點化之後又被夜掠害死的場景,也想起了靈吉菩薩將那枚風聲木之種交到他手裡時的表情。
善來尊者此刻的樣子,和當時的靈吉菩薩有幾分相似,也和當時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一行人沒有再停留,沿著山路往回走。
月光把山路照得明亮的,周圍景色一覽無餘。
代明跟在善來尊者身後走得蹦蹦跳跳,時不時伸手去摸路邊枯樹上掛著的藤蔓,摸一把就縮回手來嘿嘿笑兩下。
不多時,一行人便回到了瘴嶺村。
村民們己經把大巫賢院中那些白骨全都從土坑裡起了出來,拿白布裹著,一具一具擺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準備等天亮之後另選地方安葬。
有人正在清理大巫賢的宅子,把裡面的值錢的東西都搬了出來,似是要給村民分些。
見到玄奘一行人回來,正在忙活的村民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對著玄奘齊刷刷跪了一地。
“感謝聖僧消除瘴氣,還我瘴嶺村安寧!”
玄奘擺了擺手,抬手指了指善來尊者。
“都起來吧,灑家當不得這個謝。瘴氣是這位西天善來尊者消除的,那六藏菩薩也是他收走的。”
“從今往後,這山谷裡再也沒有瘴氣了,你們好生在此過活,比什麼都強。”
村民們又轉向善來尊者磕頭,嘴裡喊著尊者大慈悲。
善來尊者又開口囑咐了幾句,便讓他們收拾完畢各自回家。
村民們千恩萬謝,幾個徒弟幫著他們搬運,很快就將屍骨與大巫賢的財產,搬完。
村民們便陸續散去,各自回去收拾自己的家。
此時這院中便只剩下了程代真一個人。
月光照在她那身還沒換下的白嫁衣上,裙襬上還沾著塵土。
她之前一首在忙碌,如今閒下來了,卻不知該去哪。
代明自從來到院子裡,就一首在偷偷看程代真。
想要和她說什麼,但卻不敢開口。
只能偷偷躲在師父後面露半個腦袋。
程代真也注意到了這個俊秀的少年,也好奇這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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