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滾下來，順著臉頰淌進河水裡。
他身體微微發顫，牙關緊咬，卻一聲不吭。
岸邊。
悟空攥著金箍棒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往前踏出半步，卻被悟持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黑熊精沒有說話，只是對他緩緩搖了搖頭。
悟空將牙槽咬得咯嘣響，但終究沒有衝出去。
此時，悟淨卻猛地從沙地上站起。
這個從拜師以來一首跪著的水怪終於崩潰了，他嘶吼著就要往河裡衝，痛苦的嘶吼出聲。
“師父！不該啊！弟子自己的罪孽，怎能叫師父代還！”
他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八戒從後頭一把抱住。
八戒兩條粗胳膊箍住悟淨的腰，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才把人拽住。
這豬頭壓低了聲音在悟淨耳邊吼道：
“師父說了不要靠近！你要是還想當師父的弟子，就老老實實待著別動！”
悟淨掙扎了兩下，渾身的力氣忽然洩了，重新跪倒在沙地上，雙手死死抓著泥沙，肩膀劇烈地抖著，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木叉站在眾人身後。
他攥著混鐵棍的手微微發顫，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喃喃自語。
“以身飼魔。”
他的目光穿過怨魂形成的黑霧落在那和尚身上，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又補了一句。
“真乃大毅力！大佛心！大功德！”
河面上，怨魂們咬在玄奘的靈魂上，卻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相反，從靈魂上傳來的訊息卻反過來入了他們的神魂。
渭州城街頭，一個粗豪的提轄官攥著醋缽大的拳頭三拳打死鎮關西，把染血的拳頭往衣服上蹭了蹭，回頭對牆角縮著的父女說出那句“走，帶你們出城”。
五臺山下，一個莽和尚醉打山門被罰抄經，歪歪扭扭寫了個佛字又罵了句“這經灑家不會寫，只會打”。
二龍山上，兄弟齊心，偏安一隅。
梁山水泊聚義廳，一百零八條好漢排開交椅，他跟一個獨臂的漢子並肩站著，端著酒碗唱路見不平一聲吼。
兩贏童貫、三敗高俅。
接受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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