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往左是練武場,擺著兵器架,刀槍棍棒按長短排列。
練武場上站了幾十號人,正在捉對操練,動作整齊。
練武場正中央站著個教頭模樣的中年漢子,精瘦身材,手裡提著根藤條,誰動作不對便走過去糾正幾句,從不大聲呵斥。
廣場往右是一排馬廄,幾個半大小子打鬧著正給馬匹添草料,馬棚裡的馬匹不多但都膘肥體壯,蹄子底下鋪著乾草也沒積糞。
寨子地勢很高,透過柵欄可以看到山寨側後方的緩坡上開墾出了層層梯田,油菜和蘿蔔間錯著栽,長勢不好卻顯然有人在日日侍弄。
田埂上幾排雞籠搭得齊整。
再往高處看,幾間土坯房簷下晾著成串的紅辣椒和玉米,有個老婦人正坐在門口紡線,腳邊趴著條黃狗。
這裡半分不像匪寨,倒像一個治理有方的村子。
正看著,廣場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鞭子抽打的聲音和人的悶哼。
玄奘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旗杆下頭跪著個赤膊的漢子,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脖子上掛著塊木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身後站著個紅臉壯漢,手裡提著一根馬鞭,正一下一下往他脊背上抽。
抽得不快,每一記落下去脊背上就多一道血痕,幾鞭子下去背上己經縱橫交錯了好幾道口子。
那年輕漢子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卻始終沒有求饒。
旁邊的石階上站著七八個山寨的人,有男有女,個個面色凝重,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
玄奘走上前去開口問道:
“這位壯士,這是做什麼?”
那壯漢收了鞭子,回頭看了玄奘一眼。
見是個不認識的和尚,他倒也不惱,拱了拱手才開口。
“這位長老有所不知,這賊人前些日子下山,竟然偷了窮苦百姓家的錢,雖然數目不大,但卻壞了寨裡的規矩。”
他又對那跪著的漢子繼續說道。
“你家中老母的病,寨子裡哪個人沒幫過?”
“你若是缺錢給母親治病,開口便好,大家都能幫你。”
“偏去偷,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按規矩,鞭刑逐出寨門,你老母自由寨子供養,日後好自為之。”
說完又掄起鞭子抽了下去。
那年輕漢子跪在地上,血從脊背上淌到腰窩裡,又順著褲腰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那漢子雖然挨著鞭子,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
打完了鞭子,壯漢把馬鞭往腰裡一別,從懷裡掏出一小罐金瘡藥放在那漢子面前,轉身便走了。
那漢子齜牙起身,對著那壯漢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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