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正蹲在城樓上啃桃子，抬眼瞧見遠處那朵蘑菇雲般的煙塵，他咧嘴一笑：
“師父這次是過癮了。”
煙塵緩緩落下。
坑底的景象方才顯露出來。
黃袍怪仰面朝天躺在坑底最深處，那領明黃僧袍己經碎成了布條，黃金鎧甲被拳勁震得寸寸碎裂散落在身旁，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
胸口、肩頭、肋下、大腿，全是拳風颳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黃的臉上沾滿了自己的血和泥土。
他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裡擠出血沫，那雙曾經倨傲跋扈的眼中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絕望。
他胸口上方懸浮著的那團原本屬於內丹的五彩光點正隨風飄散，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終全部消散在空氣裡。
玄奘從坑邊躍下。
他把金絲禪杖往地上一頓，俯視著腳下這個己經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對手，沉聲開口。
“你可還有話說？”
黃袍怪咳了兩下，嘴裡又溢位一股血。
他費力地抬起眼皮，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竟然還擠出一絲不甘的神色，他粗重喘息著，艱難開口。
“你這和尚……我奎木狼……只是要與我夫人……長相廝守，這有何錯？你為何……為何非要拆散我夫妻二人？”
玄奘卻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況且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百花羞也不曉得前世之事。”
“既然她不記得，你便是用強。”
“你愧為星宿神官，不只對女子用強，這麼多年又吃人無數。”
“你這罪過，當殺。”
黃袍怪聽到用強兩個字時，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迸出一絲激烈的光芒。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上半身，撐到一半又轟然倒了回去，卻還是仰頭死死盯著玄奘，聲音嘶啞卻急促：
“不！我……我與夫人這十多年相濡以沫！我好吃好喝供著她，錦衣玉食從不缺她半點，她也從未表露出任何不滿的神色！我不是用強！我們情投意合！”
玄奘挑了挑眉。
他看著黃袍怪臉上那種到了垂死邊緣還在較真的執拗，忽然覺得這妖怪倒也有幾分可憐。
那是在可憐他到死都還以為自己與對方情投意合。
他回頭朝遠處城牆上偏了偏頭，抬了抬手。
悟空一個跟頭翻了過來，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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