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悔之晚矣。”
悟空蹲在牌子前仰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齜牙笑了起來：
“這立牌的人還怪好心的呢，頭一塊沒攔住，又立一塊。”
玄奘也點點頭：
“此人定是見過有行人或親友在山中遇難，才會如此苦口婆心，無妨，咱們繼續趕路。”
然後師徒幾人便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師徒幾人，每走一段山路，路邊就有一塊牌子戳著。
有的寫著“前方有妖王出沒，噬人無數”。
有的寫著“此處瘴氣濃郁，入之即倒，無藥可醫”。
有塊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大意是“山中己被妖王圈為禁地，擅入者殺無赦”。
有塊牌子乾脆連字都懶得寫了，首接畫了個骷髏頭，下頭兩根骨頭交叉。
更有甚者，竟有一塊牌子寫著“此地乃神仙清修之地，凡人誤入必遭天譴折壽損福，速退。”
看到這塊牌子的時候幾個人都停下腳步，表情一言難盡。
玄奘看著那牌子，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抬手指了指，對幾個徒弟說：
“此人或真有親友真個在這山裡遭了難，所以才會想出這般多的花招來嚇唬人。”
“咱們且在山中仔細看看，若是真有什麼食人的妖獸盤踞在此，便順手清剿了，也算是替當地百姓做件實在事。”
幾個徒弟都點頭應下。
玄奘他們邊走邊看牌子的時候，遠處半山腰上一片密密匝匝的松林裡，兩雙圓溜溜的眼睛正透過鬆針縫隙死死盯著他們。
這兩個小妖一個瘦得像根麻稈，手長腳長，臉盤又窄又尖，眼珠子滴溜溜轉得飛快，正是此處專管巡山探路的精細鬼。
另一個矮墩墩胖乎乎，圓臉圓鼻頭圓耳朵，看著活像個長了腿的糯米糰子，也是此山中巡山的伶俐蟲。
兩人趴在松樹粗壯的橫枝上，樹冠密密匝匝的松針將他們遮得嚴嚴實實。此刻兩雙眼睛都瞪得溜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精細鬼從懷裡摸出一卷皺巴巴的畫紙，展開來對著山下那幾個人影一個一個地比照。
那畫紙上畫著五個身影，打頭一個騎白馬的和尚，旁邊跟著個尖嘴猴腮的雷公臉，後頭一個長嘴大耳的豬妖，一個黑臉壯實的熊精，一個扛著大旗的高大絡腮鬍。
畫功雖然粗糙，但每個人最打眼的特徵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字標註著。
“遇此五人速逃，切莫上前搭話，切記切記”。
精細鬼的手指從紙上移到山下，又從山下移回紙上，來回對了三遍，那張瘦臉越來越白。
他扭過頭看向伶俐蟲，嘴唇哆哆嗦嗦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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