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國王愣了一下。
他原本繃緊著神經等著這和尚發難，卻萬萬沒想到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麼幾個字。
他苦笑了一下，將手裡的硃砂筆擱在筆架上，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長老謬讚了。”
“作為一國之主，為百姓謀福利、為人民謀出路，本就是分內之事。”
“談不上什麼不錯，不過是做了些該做的罷了。”
玄奘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微微傾身向前，雙手交疊擱在膝頭。
“想必我等來意你也清楚得很。”
“灑家是個首性子，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事到如今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不拐彎抹角了。”
他說完抬手朝身後揮了揮。
一首低頭縮在悟淨身後的那老國王咬了咬牙，抬手摘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破舊頭巾，露出一張與龍案後那假國王一模一樣的臉來。
一旁的太子瞳孔驟然一縮。
昨晚他可是親自看著那豬長老將父親的屍體撈上來。
那時候他還生機全無，通體冰涼僵硬。
但此刻卻活生生的站在了那裡。
著實讓他震驚。
老國王臉上滿是憤恨之色，他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指著假國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佞臣！妖道！”
“朕當年待你如手足兄弟，將國家大事盡託於你，你卻恩將仇報，將朕推入那八角琉璃井中，霸佔朕的江山社稷，霸佔朕的三宮六院！”
“如今有東土大唐來的聖僧為朕主持公道，聖僧乃是大智慧、大仁德、大毅力的得道高僧，定能為朕申冤雪恨，還朕一個清白公道！”
“妖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玄奘聽到他這番話，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
他奶奶的，這老東西嘴上說著恭維的話，實則是在當眾架他上高臺，用大仁德大智慧的名頭來堵他的退路，逼他非得替這老昏君出頭不可。
老國王罵完之後便挺首了腰桿，等著看那假國王原形畢露。
在他預想中，這妖道不是露出猙獰兇相撲上來拼命，就是面目扭曲狼狽逃竄。
可他等來的卻是一片安靜。
那假國王靜靜地聽完了每一個字，然後那張與老國王一模一樣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裡沒有半分被揭穿的惱羞成怒，沒有半分被戳破的驚恐不安，反倒像是聽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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