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灑家卻不這麼看，一個人哪怕心中滿是男盜女娼的念頭，只要這一輩子從未將這些念頭付諸行動，反而處處行善處處助人，那你們告訴我—，這人是好還是壞？”
幾個徒弟面面相覷。
悟空先開口了，認真道：
“俺覺得，應當算好人，他想了什麼沒人知道，可他做出來的事全是好事。”
玄奘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慾望在心，凡人皆有。”
“君子與小人的區別，不在於前者無慾後者有欲，而在於前者能用道德和法度管住自己，後者則放任慾望橫流。”
“而波旬所做之事恰恰相反，他鼓勵每一個生靈毫無保留地釋放慾望，將內心最陰暗最瘋狂的念頭通通變成行動。”
“你以為他在給你自由，其實他是在把你變成慾望的奴僕。”
“一個徹底失控的人，與一頭只知道追著血腥味跑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幾個徒弟聽了這番話都陷入了沉思。
篝火燒得噼啪作響，火光映在每張臉上明滅不定。
連平日裡最鬧騰的紅孩兒此刻都規規矩矩地蹲在地上，若有所思。
玄奘笑著擺了擺手將話題收住了。
“好了。”
“此事咱們心中知曉便可，不可聲張。”
“往後路上多留個心眼，莫要被那波旬的手下鑽了空子。”
眾徒弟紛紛點頭稱是。
敖烈也將符籙力量消散。
蟲鳴蛙叫重新漫了上來，篝火也恢復了噼裡啪啦的熱鬧聲響，河面上泛起層層細碎的金芒。
玄奘重新拿起那根禿鉤魚竿將魚線甩入水中，這一回浮漂剛穩了片刻便猛地往下一沉。
他手臂一揚魚線繃首，一條巴掌大的小魚在鉤上拼命撲騰，魚鱗在火光下閃著點點亮銀。
他將魚摘下來拿給幾個徒弟看，臉上笑意盎然。
“今兒這黑水河總算是給灑家開了臉了！”
幾個徒弟笑成一片，八戒更是拍著大腿首樂。
當晚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飯，又開了兩壇黑水河神送來的陳釀，沉沉睡去。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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