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虎力大仙立於高臺之上,手持令牌朝天一揮。
那令牌上硃砂符文驟然亮起,一道雷光自牌面竄出,如銀蛇般纏上他的手臂。
他將令牌高高擎起,周身浩然正氣滌盪開來,道袍被這股氣勢鼓盪得獵獵作響。
那道雷光在他頭頂盤旋了三圈,隨即化作一道炫目的電龍沖天而起,一頭扎入頭頂那片越壓越低的烏雲之中。
只聽得頭頂雲層中喀喇喇一聲炸雷,震得廣場上的青磚都在微微發顫。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從天空中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起先還是稀稀拉拉的幾滴,轉瞬間便連成了鋪天蓋地的雨幕,嘩嘩地澆在殿頂的琉璃瓦上,砸在廣場的青磚上,打在文武百官的朝服上。
那些官員們不但不躲,反而紛紛仰起頭來任由雨水澆在臉上,一個個眉開眼笑。
宮牆外更是傳來百姓們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玄奘抬手擋在額前,仰頭朝天上看去。
他運起青眼通查,目光穿透那層層雨幕和厚厚的烏雲,果然看見雲層之上有道道身影正在忙碌。
又有一龍影在雲中蜿蜒遨遊,龍身過處雲霧翻湧雨水便密上幾分。
玄奘放下收回目光,心中不由感慨。
這虎力大仙雖然說話莽撞了些,可行的是正經的五雷正法,請的是天庭在冊的正神。
道家法術中求雨的法子多如牛毛,可若施法者本身修為不純,或是曾造過什麼傷天害理的血孽,就算把令牌拍碎在桌案上也請不動這些正牌仙神。
那些歪門邪道求來的雨多半是靠自己法力硬生生凝出來的,看上去也是雨,可澆在田裡非但不長莊稼反倒燒苗燒土。
而這虎力大仙令牌一揮便有雷部正神響應的架勢,說明此人修道至今從未走過邪路。
虎力大仙站在高臺上往下一看,本想看看那和尚吃癟的表情,可他的目光落到玄奘臉上時卻不由得愣了一愣。
那和尚竟沒有半分氣急敗壞或是沮喪的神色,反而抬起頭來隔著雨幕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分明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
虎力大仙被這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準備好的那幾句挖苦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那個怪和尚,專心控制起降雨量來。
他一手持令牌一手捏訣,雙目緊盯著廣場上那方水潭,口中唸唸有詞。
雨勢在他精確的操控下時而猛時而緩,潭中的水位線一寸一寸地往上漲。
等水位漲到離潭沿只差約莫一寸的時候,他將令牌往空中一拋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收訣,大袖朝天空猛地一拂。
“散!”
滿天烏雲竟在幾個呼吸之間便退得乾乾淨淨,方才還如瓢潑般的大雨說停便停了。
熾烈的日光重新灑在廣場上,若不是地上的積水和眾人身上溼漉漉的衣裳,簡首就像方才那場雨根本沒下過一般。
幾名早己候在潭邊的宦官立刻彎下腰去,拿著銅尺貼著潭沿仔仔細細地量了好幾遍,又湊到一處低聲核對了一番。
片刻之後一名宦官首起腰來高聲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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