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不愧是天家貴胄,黛玉雖是目視前方跟著父親,可餘光忍不住打量,
父女二人隨著引路的小廝進了側門,繞過影壁,黛玉便覺眼前豁然開朗。
榮國府己是她見過的極富貴之地了,可這長公主府的氣派,卻全然是另一番氣象,榮國府是國公門第,講究的是排場,是規矩,是幾代累積下來的煊赫門楣,處處透著一個“貴”字。
可這長公主府,除了貴,更多了一份“清”,那是天家氣象特有的清貴之氣,
過了垂花門,是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廊下掛著的不是尋常的鳥籠,而是一排錯落有致的銅鈴,風過時叮咚作響,竟似有音律一般,清越而不嘈雜。
黛玉跟在父親身後,腳下踏著青石小徑,小徑兩旁的石燈籠裡燃著暖黃的燈火,燈罩竟是琉璃的,她不由得想起榮國府裡那些描金繪彩的燈籠,富貴是富貴,卻總覺得多了幾分刻意。
“林大人稍候。”引路的小廝在正廳前停下,掀了厚重的錦簾,請二人入內。
邁進正廳,迎面便是一陣若有似無的暖香,不是尋常人家燒的檀香,那香味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聞著便覺得心神安泰,她下意識想起蘇凌給她的那瓶安神丸,這味道與那丸藥竟有幾分相似。
正廳的陳設並不如何奢華,乍一看甚至稱得上簡潔。
正中是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上只擺著一隻青花瓷瓶,瓶裡插著己經乾枯的白梅,兩側是八把太師椅,椅上的墊子不是什麼織金妝花的錦緞,而是素色的緙絲,針腳細密,看得出是上好的手藝,卻不張揚。
牆上的字畫更是奇怪,不像是那些勳貴人家慣常掛的山水或仕女圖,而是一幅《神農嘗百草》,筆意疏朗,落款竟是前朝一位隱居山林的大醫家。
黛玉正自打量著,卻不知這正廳後面,隔著一道紫檀木雕破圖風,正藏著一對探頭探腦的夫婦。
長公主此刻她正扒著屏風的縫隙,一雙鳳眼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廳中那個身量纖纖的小姑娘。
蘇明德蹲在她旁邊,堂堂七尺男兒,此刻縮手縮腳像只大馬猴,他壓低嗓子,語氣裡帶著三分困惑七分不解:“夫人……這姑娘瞧著,怕是還沒到金釵之年吧?”
長公主頭也不回:“小點聲,老孃正看著呢。”
又瞅了兩眼,蘇明德嘖嘖兩聲:“這也太小了,咱們兒子今年十八,這姑娘瞧著頂多十歲,還是個娃娃呢,兒子怎麼下得去手?”
頓了頓,忽然臉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把扯住長公主的袖子,“夫人,你說咱們兒子是不是有那個……那個什麼癖好?專喜歡年紀小的?”
長公主聞言,原本趴在屏風上的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自家駙馬。
“蘇明德。”
“嗯?”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蘇明德一臉無辜:“我這不是替兒子擔心嘛,你想想,他今年十八了,多少人家上門說親,環肥燕瘦什麼樣的姑娘沒有?他連正眼都不帶瞧的,偏生這麼小的女兒家,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長公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明德往前挪了挪,“這小子有病。”
“你有病!”長公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打得蘇明德一個趔趄,“我兒子好好的,你咒他?”
蘇明德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夫人,我這不是替您分析嘛!又不是什麼指腹為婚,喜歡這麼小的孩子,我當真擔憂。”
長公主哼了一聲,又轉回去繼續扒著屏風看,嘴裡卻嘮叨著,“待會子我先出去探探情況,若真是那般,今夜咱們雙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