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花廳門口,就聽見裡頭蘇明德的聲音傳出來:“林老哥,這八段錦第一式,叫‘兩手託天理三焦’,你可記牢了,明兒一早,咱們就開始練!”
黛玉走進花廳,便看見蘇明德正拉著林如海比劃動作,林如海有樣學樣地抬著手,姿勢彆扭得很,長公主坐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看見父親這副模樣,黛玉也忍不住掩嘴笑了出來。
“父親。”她走過去,給林如海行了禮。
林如海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衣冠:“玉兒來了。”
長公主招手讓黛玉過去:“來玉兒,坐我旁邊,你爹啊,身子骨太弱了,你姑父這是為他好,身子骨得動動,動動才好!”
蘇明德仰天大笑,“林老哥,你別看這動作簡單,堅持練上一個月,保準你一口氣走二里地不喘。”
林如海苦笑著應下,又看了一眼黛玉,見她神色自然,便是曉得長公主安排的住處必定很好,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凌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衣裳還是出門時穿的那身月白色便服,只是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進門,長公主便察覺到了,臉上的笑容斂了幾分:“方才沒見著你,去哪裡了?”
蘇凌沒有回答,他掃了一眼廳中眾人,見林如海和黛玉都在,便對長公主道:“娘,兒子有事要跟您說。”
長公主何等人物,一看兒子假笑,便知事情不小,她站起身,對蘇明德道:“老蘇,你先帶林大人和玉兒用飯,我同遠志說幾句話。”
蘇明德連忙起身,笑呵呵地拉著林如海往裡面走:“林老哥,走,咱們先去吃飯,我跟你說,府裡的廚子做的淮揚菜那是一絕……”
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見蘇凌冷得快結冰的臉,黛玉心裡卻不知如何,這人是討厭自己還是怎麼,態度冷淡卻又護著自己,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等人都進了花廳,長公主帶著蘇凌去了隔壁廂房,進了屋這才轉向蘇凌,臉上的笑意己經完全不見了:“說吧,怎麼了?”
蘇凌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今兒在榮國府,賈家那個賈寶玉,當著滿府上下的面,說兒子和孃親您是厲鬼化成人形,要拐走林黛玉。”
長公主猛地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什麼?!”
“到底發生何事,你仔細說來。”
將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長公主的臉氣得通紅,“老孃就說,得把玉兒早點接出來,榮國府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老孃這不是重點好嗎,重點難道不是您和我被別人罵了嗎,蘇凌心裡蛐蛐,老孃的想法當真是新奇得很,
“打得好,老孃原本覺著你該是溫文爾雅,去他孃的溫文爾雅,下次,下次若再出言不遜,哪怕一個眼神,遠志你給老孃抽死他們!”
蘇凌見老孃氣成這樣,忙上前替她順氣:“娘,您先別動氣,兒子己經想好了,這就進宮去見舅舅和外祖父,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說清楚,
他榮國府平日裡再怎麼荒唐,兒子都可以不計較,可今日他們連您都敢編排,這口氣兒子咽不下。”
長公主眯起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著,她不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人,可兒子說的這件事,著實踩到了她的底線,
她寶慶長公主,當今天子的嫡親姐姐,太上皇寵愛的女兒,竟然被一個黃口小兒當眾說成厲鬼?
“你去。”長公主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就進宮,一個字也別漏地告訴你舅舅,該怎麼說,你心裡有數,你媳婦和老丈人我會照顧好!”
“娘,不是說好先……”還沒說完,長公主一個眼神甩過來,嚇得蘇凌立馬閉嘴,可耳朵卻被老孃一把揪住,“咱們長公主府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早去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