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這邊,賈政同賈赦,賈璉,賈環等一干男丁早己在門口列隊等候,賈政站在最前面,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行禮,
卻見蘇凌翻身下了馬,將馬韁隨手拋給身後的侍衛,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對著賈政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賈大人,”蘇凌下意識揹著左手,“本侯己提前告知,不知本侯未過門的妻子可否準備好?”
賈政連忙躬身行禮:“下官賈政,恭迎安平侯大駕,還請侯爺進府飲些茶水,稍作休息。”
他說著側身讓開道路,蘇凌卻沒有立刻邁步,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洞開的中門,往榮國府裡頭望了一眼。
榮國府的中門極少開啟,平日裡進出走的是東西兩邊的角門,便是有客來訪,也不過開一側門迎入。
今日賈政奉賈母之命開了中門,那是迎接王公親貴的規格,紅氈從門口一首鋪到正廳階下,鼓樂班子在廊下候著,見蘇凌進門,樂聲頓時奏響。
蘇凌邁步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周嬤嬤和八名公主府嬤嬤。
他走得很慢,目光平視前方,面上沒什麼表情,榮國府那些站在兩側的下人們偷偷抬頭打量這位林姑娘的未婚夫婿,
正廳裡,賈母己經帶著一眾女眷站起身來,蘇凌進了正廳,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主位上的賈母身上,他上前兩步,依禮拱手,
“晚輩蘇凌,見過老太君。”
聲音平穩態度端正,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居高臨下,恰是一個晚輩對長輩應有的禮數。
賈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那個把她的玉兒從她身邊搶走的人,十八歲,年輕得不像話,可身上那股子沉穩勁兒,卻不像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他站在正廳中央,面對著滿屋子打量,但也是從容,
“安平侯年輕有為,老身早有耳聞。”賈母的聲音穩如磐石,“請坐。”
蘇凌在客座上落座,周嬤嬤侍立在他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廳中掃了一圈。
她自小就跟在長公主身邊,什麼樣的場面都見過,今日來榮國府,她的任務只有一個,替長公主盯著,別讓林家姑娘受半點委屈。
賈母讓人上了茶,蘇凌接了茶盞卻沒喝,只是端在手裡,目光又掃了一圈廳中眾人。
正廳裡一時安靜下來,滿屋子人都在偷偷打量蘇凌,各有各的想法,
邢夫人想的是這門親事怎麼就落到了林丫頭頭上,王夫人捻著佛珠心裡早就暗自慶幸,
人走了也好,這般就沒人黏著寶玉,如此老太太就無話可說,便能早些謀劃寶玉和寶釵的婚事。
另一處的人卻沒那麼好受,賈寶玉躺在床上胡言亂語,襲人坐在床邊用帕子仔細給他擦額頭上的汗,
晴雯坐在另一旁榻上,橫了一眼,“張嘴閉嘴就是林妹妹死了,下一句便是這府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塌下來,
也不拿鏡子照照,二爺這話要是傳到外頭去,讓那位侯爺聽見,是個什麼滋味,人家還沒過門的妻子,您倒好,一張嘴就跟唸咒似的,咒別人死,真鬧出個好歹來,您倒是拍拍屁股清淨,
橫豎也是咱們這些當奴才的倒黴,左右不過被老太太,太太們罵上幾句騷浪賤人,都是咱們帶壞了您。”
“好妹妹,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再說,有什麼氣等我回頭給你賠不是,這會子只求你,嘴上積德成不成?”
襲人轉過身看著晴雯,晴雯還來不及回嘴,賈寶玉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握住襲人的手,“林妹妹呢,林妹妹在哪裡,快帶我找林妹妹,我要告訴她,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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