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牛一毛也好,舉手之勞也罷,她能不知道嗎?有錢是一回事,願不願意給你花是另一回事。
這世上有錢的人多了去了,可願意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每月多給你添上幾兩銀子的,能有幾個?
這個人真是……做什麼都不說,
夜裡,紫鵑和雪雁等人都退下了,只留王嬤嬤在外間值夜。
王嬤嬤替黛玉解開頭髮,用牛角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黛玉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個面色紅潤了許多的自己,忽然輕聲道:“嬤嬤,你覺著表哥這個人怎麼樣?”
王嬤嬤手中的梳子停了一瞬,隨即又慢慢梳了起來,笑眯眯道:“侯爺?那是個極好的人,模樣好,性子穩,待姑娘也用心,老奴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哪個年輕男子做事這樣有分寸的。”
黛玉“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嬤嬤,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姑娘這是情竇初開了?王嬤嬤的手又停了一下,她看著鏡中黛玉的眼睛,那裡頭有困惑,有好奇,還有些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姑娘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王嬤嬤柔聲道。
低著頭,黛玉手指在妝臺邊沿輕輕划著:“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從前在榮國府的時候,二哥哥待我也好,我也願意跟他在一起頑。
可來了這裡之後,跟著表哥學香,每天一早起來就想著去醒檀院,見了他,心裡也歡喜,不見他,自己看書也能安安靜靜待一日,嬤嬤,這算什麼呢?”
王嬤嬤放下梳子,伸手替她把散在肩上的頭髮攏到身後,輕聲道:“姑娘,老奴問你一句話,你可得跟老奴說實話。”
“嬤嬤你說。”
“同侯爺在一起的時候,和同寶二爺在一起的時候,哪個更讓姑娘覺著自在?”
黛玉怔住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道:“不一樣的,二哥哥……他總愛鬧,鬧起來我也不由得跟著他鬧,
可鬧過之後,心裡並不踏實,總像有什麼東西懸著,落不下來,可表哥……他話不多,也不鬧,我跟著他認香,磨粉,看書,安安靜靜的,偶爾他說一句話,我就記住了,一整天下來,心裡覺得特別滿,又特別靜。”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總是覺得和蘇凌呆在一起整個人特別放鬆,
王嬤嬤聽完了,輕輕嘆了口氣,又笑道:“姑娘心裡其實己經明白了,不是嗎?”
黛玉的臉忽然紅了,她把頭低下去,埋在臂彎裡,悶聲道:“我不明白……”
這便是喜歡嗎,黛玉不確定,什麼是喜歡她不明白,喜歡該是什麼樣的,沒有人告訴過自己。
“嬤嬤,什麼是喜歡?”
短短一個月相處,黛玉不相信自己是輕浮的人,讀過的詩詞很多,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些自己都讀過,可沒有詞句告訴自己,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或許……或許把他當作了哥哥。
“各有不同,老奴也說不準,姑娘學得多,說不準書本上能尋得一二。”
王嬤嬤沒有再多說下去,只是替她把被角掖了掖,點上香,吹滅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黛玉躺在軟軟的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頭頂的帳子。
許久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至少每次去醒檀院的時候,自己是開心的,也很願意跟蘇凌說話。
更何況,他身邊可沒有那麼多這個姐姐那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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