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小刀,走到案前,開始一樣一樣地給她介紹:“這一味是白芷,祛風散寒,這一味是丁香,溫中降逆,這一味是乳香,活血行氣,這一味是沒藥,散瘀止痛。”
他每說一味,便用竹籤挑一點放在油紙上,排成一行,讓黛玉逐一辨認。
黛玉學得極快,不過半個多時辰,己經能準確地分辨出十幾種香材,雖然偶爾會錯,但蘇凌並不惱,只是耐心告訴她這是什麼,有什麼藥性。
“你的鼻子很靈。”蘇凌忽然說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聞出甘草在乾薑之下的那一絲甜。”
黛玉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表哥這算是誇我嗎?”
“我夸人,很難得。”蘇凌看著她,“表妹只管收著。”
黛玉抿唇笑了笑,“那,便多謝表哥誇讚。”
一上午的時光,在香材的辨別與磨粉中,不知不覺地過去,黛玉學得認真,蘇凌也教得起勁,到午時,寶兒來催飯,“疏影院的章娘子問姑娘回不回去用膳,”
蘇凌首接大手一揮:“你先回去吃飯罷。”
寶兒應聲去了,黛玉有些猶豫,“表哥,那......午後幾時能過來?”
“吃完飯,在屋裡小憩一會子,”蘇凌頭也不抬,正用銀刀極薄地片著一截檀木,“睡到未時正刻在過來也不遲。”
黛玉聽他說得隨意,便也不再推辭,起身福了福身,“那我先回去了,晚些再來叨擾表哥。”
“去罷,去罷。”蘇凌擺擺手,人走出去後,寶兒走了進來,“爺,林姑娘懂得真多。”
是啊,的確懂不少,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蘇凌看得出來,給她說藥材的時候,小丫頭聽得特別認真,要不要給她增月俸呢,也不能白白讓人出力,
“你去打聽一下,林表妹那邊,我娘安排多少月俸。”
寶兒眼珠子一轉,爺這是想著法子給林姑娘加月銀呢,這種事自然不能大張旗鼓去問,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經意之間聽說,這般才能不讓旁人猜去了爺的心思。
“好的爺,小的包打聽出來。”寶兒拍著胸脯,往後揮了揮手,“爺,您先用些午飯,可別餓著身子。”
蘇凌沒有睡午覺的習慣,等林黛玉來的時候,將將好未時正刻,
“表哥,我有話同你說。”一進門,黛玉便一臉開心,蘇凌抬起頭看了一眼,“說。”
“你給提提意見,”黛玉將手裡的紙張展開放在案上,“這是我對後花園大致想法。”
看著畫的圖,再看看一臉疲態的她,蘇凌點了點頭,“畫得很合我心意,想必表妹下了大功夫,當真是辛苦。”
有一種被人看穿自己沒睡午覺,利用那點時間畫圖的心思,偏生這人說話帶著笑,當真是讓人那點不適也沒了,心裡卻起了打趣的心思,
“既蒙表哥吩咐我去理那花園,我怎敢不上心,時時掐著時辰,哪一處該種什麼,什麼能種,都細細想著,就怕有一星半點不妥,辜負表哥託付,只是......”
說到這裡,黛玉頓了頓,“莫不是我身子弱,在此事上勞心費神,表哥替我擔著心?”
啊........這,這是什麼腦回路,蘇凌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咳嗽兩聲,
“下午……”蘇凌繼續低下頭忙手裡的事,“若要是睏乏,下午可早些回去歇著,明兒再來。”
聽聞這話,黛玉笑著搖搖頭,“藥材我才認了不到一成,怎能還未開始便嚷著累,表哥有心讓我不虛度光陰,我豈能辜負表哥真心。”
蘇凌覺得不能再和她說下去,這丫頭的腦回路相當了得,自己完全被繞進去,“你屋裡的藥香,用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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