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小青從天沒亮就開始了。
忙碌程度，比前一天打仗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的光，她就坐在了臨時行營的主帳裡。
行營是昨天臨時搭的，四根粗壯的木樁撐起一塊巨大的白布，四面通風，地上鋪了一層草蓆。
草蓆上擺了一張長條桌。
桌子是從戰場上撿的一塊被削平的石板，架在兩塊青玉原石上。
蛤蟆頭領端著一疊厚厚的紙站在旁邊。
這是所有參戰將士的名單。
有功的，有傷的，有陣亡的——每一筆都要她親自過一遍。
“陣亡撫卹部分——”
蛤蟆頭領剛開口。
小青已經接過了他手裡那一疊。
抽出來，按人頭翻。
翻一個，批一筆。
翻一個，再批一筆。
“這個將領陣亡，家中有老有小。撫卹按三倍發。通知小蝶安排專人送回去。”
“是。”
“這個弓箭手是獨子。他父親還在前線？”
“在，在騎兵營——”
“調回來。給個虛職。撫卹照常發。”
“是——是——”
小青一直批到中午，名單摞起厚厚一沓。
蛤蟆頭領端來的熱茶她一口沒喝。
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再端過來的時候已經泡出了苦味。
下午更忙。
論功行賞。
有功將領依次入帳，小青一個個親自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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