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北玄離開西村巷口後不久,巷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個人慢慢地走了出來。
穿著一件和周圍居民格格不入的天南二中校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縮在牆角,被老榕樹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站在那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北玄遠去的方向,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表情陰鬱得嚇人。
趙明。
高三七班的學習委員趙明,已經鬱悶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自從那天在語文課上,陳北玄站在講臺上念出那封給孫柔的情書開始,趙明的心就像被人塞進了一個正在漏氣的氫氣球,又脹又悶,而且還在一點一點地癟下去。
看著陳北玄和孫柔一起上學放學,看著陳北玄從孫柔筆筒裡拿筆,就像拿自己家的一樣自然,看著陳北玄課間走到孫柔旁邊跟她說話,逗得孫柔抿著嘴笑。
運動會這幾天更甚,陳北玄在跑道上大出風頭,百米破紀錄。接力帶飛。五千米又破紀錄,每一次衝過終點線,第一個遞水的永遠都是孫柔,兩個人站在終點旁邊相視而笑的畫面,他全看見了。
而旁邊的同學還在起鬨,在尖叫,在嗑他們的CP,每一聲歡呼,都像是在他的肺管子上狠狠地戳了一刀。
他不明白,陳北玄那個成績倒數的差生憑什麼?憑什麼能得到孫柔的喜歡,憑什麼能成為全校的風雲人物,憑什麼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
趙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透過鏡片,看著已經快要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然後低下頭,推了推眼鏡,轉身快步走開了,腳步又快又僵硬,像是在逃離什麼讓自己窒息的東西。
趙明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每一聲心跳,都被陳北玄的神識精準地捕捉到了。
就在趙明走後不久,巷口的轉角處,陳北玄的身影又悄然出現。
看著趙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前世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
趙明對孫柔的執念,遠不止高中這三年。
前世孫柔考上了天南師範大學,趙明也報了同一個學校。
在大學裡,趙明追了孫柔整整四年,從大一到大四,不管孫柔拒絕多少次,他都覺得那是“考驗”
覺得只要自己堅持得夠久,孫柔終有一天會被他打動。
他利用孫柔性格溫和。說不出難聽話的特點,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賴在她身邊,從正常的追求變成了糾纏,從糾纏變成了跟蹤。
後來孫柔和陳北玄結了婚,趙明的心態徹底崩了,由愛生恨,開始策劃那些瘋狂的事情。
他試圖侵犯孫柔,還說什麼“活著不能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之類的話,好在最終事情敗露,被警察控制,判了刑。
陳北玄靠在榕樹上,看著趙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表情跟看一隻嗡嗡叫的蚊子沒什麼區別。
上一世他只是一個送外賣的普通人,尚且沒有讓趙明得逞。
這一世他是渡劫圓滿的修士,趙明在他眼裡連威脅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粒落在衣領上的灰塵,隨手撣一撣就掉了。
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打了個哈欠,轉身朝東村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