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羅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沙發旁邊，在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看黎明的手機螢幕，但他的身體微微側向那一邊，像是在用餘光關注畫面上的內容。
“那個孩子，”他說，“是我為數不多願意去記住的東西。”
“謝謝你救了派蒙。”
他坐在沙發上，姿態比平時放鬆了一些。
寬大的黑袍邊緣垂在沙發扶手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色的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牆壁上的某個點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遙遠的東西。
皮耶羅說，“繼續玩，不用在意我。”
“嗯。”黎明應了一聲，把手機重新舉穩。
皮耶羅坐了一會兒，看著黎明把軍械局這段劇情打完，確認自己的戲份暫時結束，然後站起來，上樓去了。
他推開二樓的房門走進去，轉身把門關上，門鎖合上的聲音很輕。
房間裡，卡皮塔諾正靠牆站著，似乎是在活動手臂的關節，聽到皮耶羅進來的動靜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頭看了他一眼。
“樓下又怎麼了？”
“他在玩那個遊戲，看到我了。”
卡皮塔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兩次......？”
皮耶羅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面具邊緣勾出一道細窄的亮線。
他垂下眼，手指擱在膝蓋上，像是想了一會兒什麼。
“這孩子單純得讓人沒辦法防備。”皮耶羅說，“我們在上面考慮抹除他的可能性，他在下面為遊戲裡的我歡呼，這種反差讓我覺得......”
他頓了一下。
“也許需要重新審視一下關於他的那些判斷。”皮耶羅說，“把那些預案往後放一放，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卡皮塔諾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面具底下的下巴線條微微鬆動了些許，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
客廳裡，黎明已經把劇情推到了這個版本的最後階段。
一段完整的過場動畫在螢幕上播放。
至冬郊外的雪原上，奧黛塔站在一座覆雪的建築前，將羅莎琳贈與她的魔女火焰放到地上。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起舞。
她的動作緩慢舒展，像水母在水中舒展觸鬚一樣流暢，在飄落的雪花中劃出一道道柔和的弧線。
客廳裡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黎明的心裡有些不舒服，輕輕抽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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