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個小動物吧。”哥倫比婭忽然說。
羅莎琳和阿蕾奇諾都看向她。
“小動物?”羅莎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稱它的重量。
“嗯。”哥倫比婭說,“貓,或者狗,或者別的什麼,這裡有一個院子,可以跑,我可以在院子裡陪它玩。”
羅莎琳和阿蕾奇諾對視了一眼。
“還是小貓吧。”哥倫比婭像是下定了決心。
“得先跟黎明說一聲。”阿蕾奇諾輕聲說,“畢竟是他租的房子。”
“他應該不會不同意的。”哥倫比婭說,偏頭看了看客廳另一側的方向,“不過他去哪了?”
黎明確實不在客廳裡。
自從看到阿蕾奇諾和羅莎琳佔了自己的“床”, 他就一個轉身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
普契涅拉坐在書桌後面,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邊攤著好幾本厚薄不一的書籍,有的翻開,有的合著,用一張書籤卡住中間。
他正在一本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了黎明一眼,然後又把目光落回紙上。
“請進。”
“抱歉,羅莎琳她們在客廳,我過去不方便,能讓我待一會嗎。”
黎明走進來,普契涅拉點了點頭,黎明便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書房不大,但被普契涅拉收拾得整整齊齊,幾本書碼在桌角,檯燈的光線被調成溫和的暖黃色。
窗外能看到院牆的一角,那棵枯樹的影子在牆壁上慢慢搖動。
“您在看什麼?”黎明問。
“我最近在看這個世界不同的政治制度執行方式。”普契涅拉說,手輕輕壓在書頁邊緣,“特別是那些從舊制度向新制度過渡的案例,你們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有不少國家經歷過劇烈的制度轉型,有些成功了,有些失敗了,有些反覆了幾次才穩定下來。我很感興趣你們是怎麼處理這些過程的。”
黎明低頭看了看那些表格:“您在跟至冬做對比?”
“可以這麼說。”普契涅拉靠回椅背,“如今至冬的制度成形於陛下上位時期,女皇陛下的意志塑造了整個國家的執行方式,但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更新過那套系統的基礎框架了——它一直在執行,一直在修補,但最底層的結構,還是五百年前的那一套。”
“您想改革?”
“如果有機會回去的話。”普契涅拉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我在這邊這段時間,最大的收穫不是學會了怎麼看手機。怎麼點外賣,是我看到了一種全新的。與至冬完全不同的組織方式,這個世界的國家能夠在沒有元素力。沒有神明眷顧的情況下運轉,能夠透過一套完全由人設計的制度來維持秩序。分配資源。解決衝突,這說明“秩序”並不必然依賴超自然力量......它可以由人自己建立。”
他伸手拿起旁邊那本暗紅色的書,翻開夾書籤的那一頁,把書脊朝向黎明。
書頁上用藍色圓珠筆劃了幾道線,旁邊寫著幾個字的批註,字跡很穩。
“就拿這個來說。”普契涅拉指著其中一段話,“蘇俄早期的政治架構...他們在建立初期嘗試過一種比傳統君主制和議會制都更為扁平化的治理結構,雖然那個嘗試最後沒能持續下去,但他們的設計理念本身非常有意思。
至冬也面臨類似的問題,幅員遼闊。資源分佈不均。各族群之間的利益協調困難...如果我們能夠在返回之後推動一次結構性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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