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坐在地上，喉嚨裡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粘著的垃圾，又抬頭看了一眼男人。
男人還趴在垃圾堆旁邊，正在試圖把粘在嘴邊的菜葉摳下來，動作慌亂，完全沒預料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那輛翻斗車還歪倒在巷口，車輪還在緩緩轉動，車斗裡殘留的垃圾邊緣還在往下滴水。
女人站起來，她沒管身上的髒汙，踉蹌著往巷口方向走了兩步，男人也掙扎著爬起來跟在她身後。
他們剛走到巷口，就愣住了。
達達利亞靠在巷口的牆邊，雙手抱臂，像是在那裡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偏頭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院門口那堆垃圾。
“把我們家弄成這副樣子就想走？”達達利亞冷聲問。
女人站在原地，像是被問住了一樣，嚥了咽口水：“你——你們讓我走——”
“把垃圾清完再走。”達達利亞說。
多託雷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隔著院牆帶著一點不耐煩的餘音：“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一道不大不小的力道從側面精準地落在兩人背後，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齊刷刷地推進了那堆垃圾裡，又趴了下去。
這一次比上次更狼狽，兩人的臉上都粘上了更多的碎葉和汙水。
男人的頭被多託雷抓住，往下一按，讓他面朝垃圾堆的方向，鼻尖幾乎要碰到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東西。
“你倒的時候不是很順手嗎。”多託雷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聽起來心情不錯，“既然帶來了，那就吃完再走。”
男人掙扎著想要起身，但那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的力道讓他無法抬頭，他只能面朝那堆垃圾，近距離看著那些腐爛的菜葉和發臭的汙水。
他閉著眼喊了一聲，像是想喊什麼話來壯膽，但聲音在出口時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灌進鼻子裡，他嘔了一下，沒吐出來，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乾澀的聲響。
女人在旁邊瘋狂地揮手，想要把多託雷推開，但每一次碰到他的手臂都像打在鐵板上一樣。
多託雷的手沒有絲毫偏移，只有嘴角微微一動 。
“我數到三......一——”多託雷低頭數著。
男人拚命搖頭，嘴唇緊閉，下巴還在微微發抖。
在數到二的時候他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像被水泡過的聲音：“我吃——我吃——”
院子裡沒有人說話。
風從巷口灌進來，把那堆垃圾散發出的酸臭味吹散了一些。
多託雷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惡嫌的把沾染在他胳膊上的髒汙拍開，丟到男人的頭頂。
男人的臉從垃圾堆裡抬起來，嘴唇發白，眼角溼漉漉的，下巴上還掛著一片粘著的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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