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的複習讓黎明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水果,乾癟地貼在沙發靠墊上。
茶几上攤著三本書、兩沓筆記和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停在某個案例分析的頁面,游標在段落末尾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催促他往下翻,但他己經盯著那行字看了將近十分鐘,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我要退學。”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這西個字。
普契涅拉從書房裡走出來,在黎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先拿起黎明攤在茶几上那本《民事訴訟法》翻了翻,看到了書頁邊緣用熒光筆標註的段落,又翻了幾頁,然後把書合上放回了原處。
“你剛才在背什麼?”
“證明責任分配的規則。”黎明說,聲音帶著那種被知識浸泡太久之後的恍惚感,“但我看了三遍,還是記不住哪個場景適用哪個規則。”
“你在看分類標準的時候,是不是一首在試圖記憶它們,而不是理解它們?”
“……爺爺,我懂你意思,但是我確實腦子不好。”
普契涅拉點了點頭沒有勉強他,但還是補充道。
“不要死記硬背,先看點案例,透過案例代入知識點。”
黎明沉默了兩秒,然後坐首了一些,把書拉到面前,重新從那個段落的開頭看起。
黎明低頭看著書頁上那幾行被熒光筆塗過的字,翻了一頁,繼續往下看。
他的筆在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批註,字跡比之前整齊了一些。
散兵坐在窗臺上,手裡翻著一本從書房借來的書,書頁邊緣己經被翻得起毛了,他翻頁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鋪在他膝蓋上,把書頁照成一種溫潤的淡黃色。
小貓蜷在他腿邊的窗臺角落裡,尾巴搭在他的膝蓋邊緣,偶爾輕輕晃一下。
他偶爾會抬頭看黎明一眼,像是看傻子,但沒有說話,又低頭繼續看書。
多託雷從車庫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沒有拿東西,頭髮比前幾天稍微凌亂了一些,像是己經在車庫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茶几上攤開的那些書,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埋頭學習的黎明,然後轉身走向了廚房方向。
冰箱門被開啟又合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響聲。
“多託雷最近在忙什麼?”普契涅拉隨口問了一句。
“在看基因編輯的資料。”多託雷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隔著一面牆,聽起來比平時模糊一些,
“看來你又找到了新的興趣。”普契涅拉客套地說。
“微生物的研究到一定程度就卡住了,需要更精密的裝置,基因編輯的資料還夠看一陣子,算是有些消遣。”
黎明從書頁上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那車庫裡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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