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決定結束這個話題,“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你該去晨議了。”
鴻文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洞府門口推開石門。陽光湧進來,照得白衣亮得刺眼。
“等一下。”令希白忽然說。
鴻文腳步一頓。
“你去議事堂,注意看每個人的表情。你說要調核心弟子的職務,要動執法堂的人——這些話丟擲去之後,誰的表情不對,誰就是接下來要重點盯防的物件。”
“本座知道。”
“不,你不知道。”令希白打斷他,“你以前的風格是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看別人臉色。但你現在要學會觀察。不是用神識去探查——那種太明顯了——而是用眼睛看,用耳朵聽。誰在你說話的時候低下了頭,誰在你提到某個名字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誰在你宣佈調動的時候和旁邊的人交換了眼神。這些細節,比你用神識掃一百遍都管用。”
鴻文沉默了兩息,然後微微點頭:“受教。”
“還有,你以後在議事堂上的姿態要收一收。不要太冷,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你要帶一點笑意——不是真的笑,是那種‘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但我什麼都不說’的笑意。讓他們猜你知道了多少。猜得越久,他們就越慌。”
鴻文的嘴角動了一下,似乎在練習這種笑。但效果不太理想——弧度太小,看起來像是在抽搐。
“太僵了。”令希白毫不留情地點評。
他又調整了一下,這次弧度大了一點,但配合他那張清冷的臉,看起來有幾分說不出的違和。
“太假了。”令希白再次點評,“你想象一下——你剛剛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但你不打算現在揭穿,因為你還要看著對方繼續演戲。這種感覺你體會一下。”
鴻文閉上眼,似乎在想象。過了幾息,他重新睜開眼,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夠讓人捉摸不透。
門外的執事堂弟子正好迎上來,看到這個表情,腳步頓了一下,行禮的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半度:“聖、聖子殿下,晨議的時辰到了。”
“知道了。”鴻文說,語氣不鹹不淡。
那弟子低著頭退開兩步,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
令希白滿意了:“對,就是這個效果。保持住。”
彈幕瘋狂刷屏:
【“這個笑我截圖了!”】
【“聖子今天這個表情是跟誰學的?跟主播!”】
【“完了完了,聖子真的學壞了”】
【“他把一個好好的正道聖子教成什麼了!”】
【“但是他笑起來好帥啊”】
【“《論一個好老師的的重要性》”】
【“前面的別光顧著截圖,注意聖子的眼神——他在看每個人的反應!”】
【“觀察力訓練現場實況”】
鴻文走過宗門的長廊。晨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路過的弟子紛紛駐足行禮,他一一頷首回應,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輕輕掃過,不刻意停留,卻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的姿態依然是那個矜貴疏離的聖子,白衣勝雪,步伐從容,沒有人注意到他眼底多了一層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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