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靈識?我教大佬反殺氣運之子》第二十七章 狼狽(1)

作者:孟雪糕·1個月前

蕭三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

右肩的鈍痛從逃離山谷起就沒停過,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持續的、順著骨縫往裡鑽的灼燒感。他靠在一棵老樹上喘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自己的右手——五指蜷縮著,使不上力,傷口崩開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進腳下的腐葉裡。

他盯著那隻手,忽然覺得很可笑。化神傳承,氣運加身,結果連一條手臂都保不住。每次覺得快緩過來了,現實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又脆又響。

密林深處忽然炸出一聲獸吼。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道黑影已經從樹叢後面撲了出來。是頭通體漆黑的妖獸,四肢修長,脊背上隆起一排嶙峋的骨刺,幽綠的瞳孔在夜色裡拖出兩道殘光。它速度極快,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跟前,腥臭的涎水從獠牙間甩出來,滴在腐葉上滋啦冒起白煙。

有毒。

蕭三塵來不及拔刀,只能用左臂硬擋。尖牙瞬間刺穿小臂,骨頭裂開的脆響順著骨頭傳上來,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白。他被那股衝擊力撞翻在地,後背砸在碎石上,妖獸的呼吸噴了他滿臉,腥臭滾燙,帶著腐肉的味道。

他偏頭躲開咬向咽喉的第二口,左手摸到腰間的短刃,憑著本能往上捅——刀鋒扎進妖獸的下顎,那畜生吃痛甩頭,把他整個人甩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又彈回來。

他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腥味。妖獸在那邊甩著頭,下顎上還插著他的刀,但顯然沒有傷到要害。它用爪子撥了幾下,把短刃撥掉了,然後轉過頭,重新鎖定了地上的獵物。

跑不掉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蕭三塵反而安靜了一瞬。不是認命,是忽然想通了——跑不掉就不跑了。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左臂的牙印還在往外冒血,右臂垂在身側,連抬都抬不起來。

妖獸低吼著撲上來。

他沒有躲。

他的左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把,五指彎曲的姿勢像是在掬一捧水。周圍的水汽忽然變得粘稠起來——山澗邊的溪水、腐葉下的溼氣、甚至妖獸嘴裡甩出來的涎水,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朝他掌心匯聚。

這是成老教他的第一個法術,也是唯一一個他練了上千遍卻沒有在實戰中用過的東西。成老說過,水屬性不是最霸道的,但絕對是最難纏的。不是硬碰硬,是滲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用得好,一滴水也能殺人。

他以前一直用不好。他更喜歡硬碰硬的打法,覺得那才像一個男人該有的戰鬥方式。但現在右手廢了,硬碰硬的資本沒了。

水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水球,劇烈地顫動著。妖獸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的呼吸已經噴到了他臉上。

他五指猛然收緊。

水球炸開——不是炸成水花,而是炸成無數根細如髮絲的水線,以他掌心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每一根水線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像是有人把一整個湖面的月光都抽成了絲。

水月一線。

這是他第一次在生死關頭用這一招。以前練的時候,他能凝出三根水線就不錯了,還總是半路斷裂。可現在這些水線沒有一根斷裂,它們像活物一樣在空中扭曲、纏繞,每一根都精準地找上了妖獸的身體。

水線穿透了妖獸的前肢、肩胛、腹部,從另一側透出來時帶出一蓬蓬血霧。那不是刺穿,是穿透。水線太細了,細到切過皮肉時妖獸幾乎沒有感覺,直到它落地時前肢一軟,才發現自己的四肢和軀幹上多了無數個對穿的細孔。

妖獸轟然倒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

蕭三塵站在原地,大口喘氣。他看著自己的左手——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指尖還殘留著水汽的涼意。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運轉忽然順暢了一下,像是一直堵著的某根經脈在水線炸開的瞬間被衝開了。築基中期的瓶頸,在這場生死一線的搏殺中悄然鬆動。

他低頭看著那頭還沒完全斷氣的妖獸,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他沒有用右手,從頭到尾都沒有。在右手廢了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本能地把所有靈力都壓到了左手上,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不適應。好像那隻手一直在等他做出這個選擇——放棄依賴右手,才能真正用好左手。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刃,對準妖獸的喉嚨捅了下去,結束它的掙扎。然後他靠著妖獸溫熱的屍體滑坐下來,撕下一截袖子裹住左臂的牙印,裹了兩圈血就洇透了。

忽然扯了扯嘴角。被追著跑了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停下來。不是逃跑之後躲起來喘氣,是打完一場架,站在原地看著對手倒下去,然後自己還能站著。雖然站得不太穩,雖然左臂在抖,右臂在淌血,肋骨大概也斷了一根。但他站著。這種感覺很陌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落霞門之前?還是更早?他都快忘了原來站著打贏是什麼滋味。

他仰頭看著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月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臉上,涼的。腦子裡又閃過溫蕊的臉,然後是那股熟悉的噁心感,從胃底往上翻。他發現自己每次想到她,噁心裡面還夾著點別的什麼東西。不是喜歡,不是愧疚,是一種很彆扭的、說不清的不甘心。好像承認自己會想她,就等於承認自己還沒有徹底變成當初最看不起的那種人。可他又很清楚,等他養好這一身傷,他還是會回去找她。噁心歸噁心,活著歸活著。這兩件事在他身上從來就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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