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什麼。他要有臉留話,我還能少罵兩句。”溫夫人把玉鐲往桌上輕輕一磕,“倒是留了幾張丹方,說是還我這些年的栽培。放屁。他偷走的那半庫房丹藥,夠我把丹方抄上一百遍。這小子是把命賣給臉皮了,一邊偷,一邊還想著留個好名聲。”
令希白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鴻文:“這倒提醒我了。他每次幹完齷齪事,都會給自己留條退路。這次他偷了丹藥和妖骨令,又帶走了溫蕊,那下一步一定是去西荒。他以前跟溫夫人提過,西荒有座落日城,是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他手裡有丹藥,有令牌,只要到了那裡,就能散財聚人,拉出一支自己的勢力。溫蕊就是他的擋箭牌。他肯定去落日城了。”
“落日城。”鴻文重複了一遍。那地方他知道,西荒邊陲的一座亂城,不屬於任何宗門管轄,只要拳頭夠硬,什麼人都能去那裡落腳。
溫夫人猛地抬眼:“你們要去追?”
“不是追。”令希白磨了磨牙,“是去等他。他帶著溫蕊,還帶著半庫房丹藥,走不快。我們直接去落日城蹲著,等他自己送上門。跑得再快,還能跑出化神期的手掌心?”
溫夫人站起來,難得地朝令希白露出一個帶著血絲的笑:“那就有勞姑娘了。要是能把他逮回來,蕊兒平安無事,那半庫房丹藥,我給姑娘留一成。”
“別別別,丹藥我不要。”令希白擺擺手,“我就是想看看,這狗東西被人堵在城門口的時候,還能不能笑著哄溫蕊吃紅豆糕。”
溫夫人笑了一聲,這回是真笑,雖然還是苦。
兩人從雲水閣出來。令希白開了直播,彈幕三三兩兩飄進來。
“主播又去堵蕭三塵了?這第幾次了?”
“溫蕊被拐跑了?這姑娘怎麼還是沒醒啊?”
“醒不了。戀愛腦這東西,比煞氣還難清。”
“主播現在化神了,蕭三塵這次真要完蛋了。等一個原地昇天。”
“別插旗,小心他又有奇遇。氣運之子可不是白叫的。”
“我才不管他奇遇不奇遇。”令希白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對著直播鏡頭捏了捏拳頭,“他偷丹藥我還能忍,偷溫夫人的玉鐲我也能忍,他拿溫蕊當人質,這個不行。等到了落日城,我非把他剁成十八塊餵狗不可。”
彈幕笑成一片。
“十八塊,主播現在連塊數都算得這麼清楚,是真的很生氣了。”
“不姓令了,改姓鴻文吧。”
“前面的角度清奇。”
“別說了,主播臉紅了。”
“我沒臉紅!”令希白大聲反駁,“這具身體皮膚薄,是風吹的!”
鴻文走在她身側,眼觀鼻鼻觀心,沒看她。他忽然低聲說了句:“到了落日城,別當眾殺人。”
“知道。你怕我手上沾血。”
“不是。你剛得了這具身體,根基還不穩。要打,我來。”
令希白腳步頓了一下。她偏頭看他,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那張臉照得有些晃眼。她忽然笑了一聲。
“行。你打架,我遞水。等溫蕊那個傻丫頭看清楚了,她那個蕭公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再把他剁了。”
她加快腳步,朝西荒的方向走去。鴻文跟在她身後,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風吹過空蕩蕩的街巷,把她的裙襬和她的頭髮都往身後扯,像一面急著趕路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