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嫩芽破土暴雨第三天。
蘇航是被悶醒的。
洞窟裡空氣又潮又沉，吸進肺裡帶一股子石頭和溼土混在一起的悶味兒。他翻了個身坐起來，後背的乾草褥子都有點潮乎乎地貼著皮膚。
他掀開褥子站起來，赤腳踩在石板地面上，涼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竄。走了兩步，腳底微微打滑——地面凝了一層極細的水汽，暴雨連下三天，潮氣還是無孔不入地滲進來了。
蘇航走到水龍頭前面接了一小碗淨水灌了兩口，冰涼清透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清醒了大半。他放下碗，然後轉身走到牆角。
一級培育箱。
他蹲下來的時候心裡是沒抱太大期望的。昨天傍晚才泡的種子，撒進土裡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小時，估計還早呢。
然後他愣住了。
培育箱的土面上，密密麻麻地鑽出了一層嫩白色的小芽。每一根只有半截火柴棍那麼長，細得像頭髮絲，頂端頂開一小片淡綠色的子葉，葉片還沒完全展開，捲曲著，像剛睜開的眼睛。
蘇航蹲在那裡沒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輕地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棵嫩芽。芽莖軟得跟水一樣，指尖一碰微微彎了彎，隨即又彈直了。那股子脆生生的生命力從他指腹傳過來，比任何系統提示都直觀。
系統介面彈出來了。
「生菜幼苗，生長階段：子葉期。當前狀態：健康。預計生長週期：7-10日進入可採收期。每日需水量：約50淨水。光照需求：每日6-8小時柔光照射。」
十天。
十天之後他就能吃到自己種出來的新鮮蔬菜了。這東西在藍星的時候超市裡幾塊錢一大把，現在隔著一層土和一茬雨水，珍貴程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把陶碗端起來，碗裡還剩一點昨天泡種子用過的淨水，小心地沿著培育箱邊沿澆了一圈。水滲進土裡很快，表面沒有積水，土色均勻地深了一層。
“好好長。”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站起來，往培育箱旁邊退了一步，手插在腰上看著那一片嫩白的小芽站了好一會兒。
他腦子裡已經在轉下一步了——這一箱生菜長出來了哪兒夠吃，但要是能多搞幾個培育箱呢？多搞幾箱，輪著種，隔幾天收一茬，吃不完還能掛交易中心換東西。到時候別人窩在洞裡啃乾糧，他這邊擺一桌綠葉菜配烤肉，生活質量直接拉滿。
但培育箱這玩意兒不是地裡隨便能撿的。全服就陸歡一個首升獎勵，現在還在他手裡，別人想弄第二個第三個暫時沒什麼門路。先顧好眼前這一箱，等雨停了再琢磨怎麼擴產的事。
他蹲下來又看了兩眼那排嫩芽，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木門旁邊。
外面的雨聲比前兩天稍微小了一點，但依然密集，噼裡啪啦地砸在門板上，帶著一種沉悶的持續性。他側耳聽了兩秒，伸手拉開門栓，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冷風裹著水汽灌進來，打在他光著的胸口上，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把門縫推大了些，探頭往外看。
平臺外面灰濛濛一片，雨幕從天上往下潑，能見度比前兩天稍微遠了一點，但也就是二十來米的樣子。
蘇航把門關上了。
他退後兩步，取來昨天跟方純換來的那套蓑衣斗笠。
拿起來抖了抖，沉甸甸的，大概有兩斤多重。他披上肩試了一下，蓑衣從肩膀垂到膝蓋上方，前面的繫帶拉到胸口打了個結，整個上半身被蓋得嚴嚴實實的。然後他把寬沿斗笠扣在腦袋上，帽簷往下一壓，能遮住整張臉和半個肩膀。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步。蓑衣的藤編內襯貼著光裸的上身，刺癢感從肩膀和後背上傳來，不算太嚴重，但絕對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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