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斷斷續續的啾啾聲從木門外頭透進來，跟前兩天那種天塌地陷的雨聲完全不一樣。蘇航翻了個身，伸手摸了一把枕邊的乾草褥子，潮氣比昨天淡了不少，貼在皮膚上不再粘膩難受。
他坐起來，赤腳踩上石板地，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層薄薄的水汽凝露也沒了，整間洞窟乾燥了不少。頭頂那個無葉片迴圈裝置還在無聲無息地轉著，看來作用還不小。
蘇航走到門邊，拉開一道縫，側腦袋往外看。
天還是陰的，但亮堂多了。雲層裂了幾條縫，透下來的光白晃晃的。雨從門縫裡飄進來的那一些雨滴，落在臉上癢癢的，跟昨天那種潑水似的暴雨完全是兩碼事。
“......這是第四天了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門推開了大半，站在擴建後的平臺上往外看。崖壁上全是暴雨沖刷留下的水痕，灰褐色的岩石被洗得發亮，遠處的樹林輪廓清晰了不少，能看見樹冠在風裡微微晃動。
崖底空蕩蕩的。
蘇航退回屋裡，決定趁雨勢小了出一趟門，把北面那片一直沒探索過的區域摸一遍。
他先蹲到培育箱旁邊看了看生菜。嫩芽比昨天又高了一截，莖稈從白色變成了淺綠色，子葉已經完全展開，兩片對稱的小葉子薄薄的，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在螢石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綠光。
長勢不錯。
他往土面上澆了小半碗淨水，站起來把門邊掛著的蓑衣和斗笠取下來抖了抖。蓑衣外層還是潮的，但內層乾透了。他直接光著膀子披上蓑衣，繫帶在胸口打了個結，然後扣上寬沿斗笠，帽簷壓了壓。
穿好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膛和肚子露著，胳膊光著，下半身只有一條舊牛仔褲，褲腿捲到膝蓋上面。腳上穿著崖速豹皮靴，靴筒剛好包住腳踝。
這身行頭輕便歸輕便，但看著確實不像個正經出門的樣子。他也懶得在意了，反正這破地方也沒人看。
系統揹包清點了一下：骨矛。石斧。石鎬。石刀，五塊風乾豹肉乾，兩瓶淨水。剩十五個空格子，全空著，用來裝採集的東西。
他把門關上，走到平臺邊緣，直接撐著邊緣翻了出去。
雨水打在斗笠帽簷上沙沙響，順著帽簷邊緣往下淌，在眼前拉出一道細密的水簾。蓑衣外層寬大的葉片把雨水全擋在外面，他在崖壁上踩了兩步就開始往下滑，靴底跟溼岩石接觸的抓地力明顯比前兩天好，腳下沒怎麼打滑。
落地之後他站穩了，然後往北面看了一眼。
崖壁北側他從來沒走過，之前所有探索都在南側和東側範圍裡打轉。這場暴雨衝下來，北面的地形估計變化不小，正好趁著雨小去看看。
蘇航開始沿著崖壁根部往東側邊緣走。
他全程貼著崖壁走，右手邊就是灰褐色的巖面，伸出胳膊就能摸到。密林離他至少十幾米遠，那些樹冠在雨幕裡黑黢黢的，枝條被風颳得亂晃，但裡面有沒有東西他懶得琢磨，反正不進去。
走了一百來米，崖壁根部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碎石。他彎腰撿了幾塊，系統提示石材+1+1+1，數字連跳了三下。暴雨把崖壁上鬆動的碎石全沖刷下來了，散了一地，撿起來比敲石頭省事多了。
又走了大概半小時，他的靴底忽然踩到了一片鬆軟的東西。
蘇航停步低頭，腳下是一小片被雨水沖垮的泥土塌方，從崖壁上方滑下來的，混著碎石和斷枝，踩上去軟綿綿的。他往後退了兩步，抬頭往崖壁上方看了看，上方的巖面確實有一塊明顯的新鮮斷面，泥土流失之後裸露出底下的岩石層。
他低頭準備繼續走，灌木叢裡忽然嘩啦響了一聲。
蘇航手已經摸到了背上的骨矛，身體同時往崖壁方向靠了靠。他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灌木叢的枝條還在晃，葉子上的雨水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第二聲響。然後是第三聲。
灌木叢裡鑽出一排灰褐色的身影，七八隻，比野貓大一圈，體態修長，四條短腿趴得很低，脊背拱著，尾巴粗短緊貼著地面。它們的外形跟黃鼠狼有點像，但個頭大得多，腦袋尖，耳朵小，嘴裡露著一排細密的尖牙。
蘇航迅速掃了一眼。七隻。不，八隻。第九隻從後面的灌木枝丫間探出頭來，綠眼睛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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