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矮樹林，溪流終於出現在眼前。
蘇航在溪邊蹲下來，水聲嘩嘩淌著，蓋過了林子裡那些斷斷續續的獸鳴。
雨絲落在水面上打成無數細密的漣漪，雖然是雨天，但是水色比暴雨那幾天清了不少，能看見河床上的卵石。
他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暫時沒什麼威脅之後，他彎腰把揹包裡的空陶罐取出來，往水裡一按，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罐。
水剛灌到一半，他餘光掃到水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動了。
忽然！
一道粗長的暗青色影子從淺水區的卵石間猛地彈起來，速度極快，水花炸開的時候那東西已經到了他面前。
蘇航只來得及本能地把左臂往上一抬，一根粗壯得像成年男人大腿的尾巴就掃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小臂上。
“嘭。”
沉悶的撞擊力道撞得他整條胳膊發麻，一層冰涼滑膩的透明粘液順著異獸尾巴蹭滿他的衣袖，大量粘液直接糊在了手掌。手肘還未癒合的傷口之上。
下一秒，火燒火燎的劇痛猛地炸開。
像在破開的傷口直接倒上了烈酒，灼熱刺痛順著創面往皮肉深處鑽，一陣陣麻意順著手臂蔓延上來。
蘇航悶哼一聲，藉著尾巴撞擊過來的力道順勢就地翻滾，連滾數步，踉蹌扎進身後的灌木叢裡，後背死死抵住粗糙樹幹，才算拉開安全距離。
從灌木縫隙窺見，溪水中那東西的完整輪廓浮出來了。
約莫一米五六長，通體覆蓋著暗青色厚皮，背上有一層細密的顆粒狀凸起。腦袋寬扁，嘴闊眼凸，正趴在溪邊的淺水區，半個身子露出水面，那雙鼓出來的眼睛正朝蘇航藏身的灌木叢方向轉動。
他低頭一看，左臂小臂外側沾了一層黏糊糊的青灰色液體，半透明，聞著一股淡淡的腥味。那些粘液接觸到的地方，皮膚迅速發紅，尤其是昨晚樹上磨破的那幾道舊傷，碰到粘液之後疼得整條手臂都在抖。
剛剛手臂格擋接觸異獸軀體的那一刻，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異獸名稱：青沼螈】
【特性：兩棲掠食者，水陸雙棲，背部皮膚厚實滑膩，體表分泌刺激性粘液，與創口接觸會引發劇烈灼痛，性情溫和，常成對盤踞固定水域。肉質鮮甜。】
性情溫和？你管這叫性情溫和？蘇航看著系統提示，一頭黑線。
念頭一轉，蘇航心裡大概有了答案。
多半是自己貿然靠近，驚擾了正在溪中交配的一對青沼螈，再疊加靈雨帶來的狂暴效果，才激起了它們極強的領地攻擊性。並不是這異獸天生嗜殺。
行，講道理，是自己撞破了對方的好事。
蘇航透過灌木枝葉的縫隙，悄悄望向灘塗。
這頭半個身子已經爬上岸邊淤泥灘的估計是雄螈。而另一隻體型更小的應該就是雌螈了，現在完全潛藏在渾濁溪水之下，水面只偶爾泛起一圈微弱漣漪，只能隱約看見水面下一對凸起的眼珠。
蘇航心裡最先冒出來的想法是退走。
這仗沒必要硬打，俗話說，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自己打擾了別人，沒必要還取人性命。
水取不到大不了換一處水源，犯不上為了幾缸水，跟這對伉儷死磕，更何況自己手臂現在受粘液影響，狀態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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