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靜置了將近一個小時。陶缸底部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黑色沉澱物，上層的液體變得清亮了一些，灰中帶黃，像泡透了的茶葉水。
蘇航蹲在樹蔭下，把捂住口鼻的霜絨毛巾重新紮緊了些，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隻乾淨陶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上層澄清的灰水，一碗一碗倒進另一隻空陶缸裡。
動作很慢，儘量不攪動底部的沉澱。舀了大半缸清液之後他就停了，剩下的渾濁底液連著沉澱一起倒進了旁邊的廢料坑裡。
他收回灰水，往平臺上走。正午的日頭毒辣，平臺欄杆被曬得燙手，他手背剛蹭了到欄杆，就被燙的縮了回來。
庇護所裡那股滂臭的氣味經過一兩個小時的通風已經淡了不少，至少站在門口不會一吸氣就反胃了。
他把灰水缸放在門內，將毛巾戴在臉上捂住口鼻，走進屋，蹲下來檢查地面。
飼養籠扔掉之後，那片區域的地面上留下了兩灘深色的漬印，應該是之前三隻野兔屍體腐爛後滲出來的液體乾透之後留下的，還能聞到淡淡的腥臭味。
蘇航好不容易從庇護所裡找到了之前剪碎用來包紮傷口的衣服，用樹枝做了個簡易拖布。
布面已經發硬發黃，但吸水還行。
他蘸了灰水蹲下來開始刷那塊漬印。灰水抹上去的瞬間，表層那層發黑的硬殼被泡軟了，他用拖把來回拖了幾遍，漬印邊緣的黑色漸漸變淡變成灰褐色，最後變成淺淺一層灰粉痕跡。
他蘸了清水又過了一遍，湊近了聞，腥臭味還剩一點點，比之前輕得多。
他又把飼養籠周圍半米範圍內的地面全部刷了一遍，灰水過完清水再過，刷完的地方石板露出原本的灰白色，不再發黏發澀。
剩下的灰水他也沒浪費，端著缸子沿著牆壁根部的接縫走了一圈，用拖把蘸灰水把每一條石縫都過了一遍。
地面、牆壁縫隙、門框內側、灶臺邊沿、石梯表面，能刷的地方全部刷完。
蘇航直起腰，活動了下腰，接了一陶缸清水端進來，把刷過灰水的地方重新衝了一遍。水順著地板流到門口淌出去。
烈日已經慢慢斜射進房屋，熱風裹著乾燥的熱氣灌進來，把地面上殘留的溼氣烘得直冒白汽。
蘇航退到門口，靠著門框坐下來，把蒙在臉上的霜絨毛巾扯下來透氣，然後搓了搓手上乾涸的灰漬，站起來，開始逐項檢查庇護所的其他區域。
順著鐵梯下到負一層，地下室的溫度比一層低一些，但依然悶熱。螢石燈還在亮著，光照下能看到三面牆壁上的立體種植模組和種植箱。
走近了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模組沒有損壞，金屬框架和鎖水保墒結構完好，補光燈也還在正常工作。但槽內的生菜全枯了。
僅留下的未成熟的菜苗已經焦黑了，捏一下就碎成粉末。
蘇航蹲在模組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最外層那棵焦枯的生菜苗拔了出來。根部已經發黑幹縮，捏在手裡輕飄飄的，莖稈脆得一碰就斷。
一棵一棵拔完，三個立體模組的九層種植槽，加上地面種植箱裡的兩排，全部清乾淨。
拔出來的枯株堆在地上有一小堆，他全攏進一隻陶盆裡端出去，埋進平臺下方的土坑中。
清理完枯株之後，又根據方純的指導，將野外收集的乾草、樹枝鋪在土壤之上，小火燜燻，不要大火把泥土燒紅。
靠煙火和表層高溫滅菌，這樣燒完得到草木灰，兼具抑菌、補鉀。
忍受著高溫和火烤，蘇航端著草木灰水回到地下室，蘸著灰水把整個地面又拖了一遍。
做完洞窟地面消殺，蘇航來到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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