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兄長裴硯辭,常年披狐裘,咳兩聲都像要碎。
他不愛騎射,不喜朝爭,最常做的事,是在梅窗下撫琴。
只是那都是給外人看的。
三年前,漠北三部換帥,朝中還在爭該派誰去議和,兄長已經把新帥的家底夫查了個底朝天。
半月後,北戎糧道斷了。
無人知道誰做的。
江湖上只多了一個傳聞。
人面修羅,笑裡藏刀。
所以當姜綰綰把算盤打到他頭上,我沒有急,甚至有點想看她怎麼死。
機會很快來了。
父王從北疆回京,帶回一張好琴。
據說是前朝琴師的遺物,被父王從一個胡商手裡換了回來。
父王不懂琴。
他把琴往兄長院裡一擱,粗聲粗氣道:“你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給你。”
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第二日,顧懷舟便遞了帖子,說想攜幾位好友來拜見父王,順道一觀名琴。
那日,王府很熱鬧。
父王最煩這些雅集,露了個面就走,把一院子年輕人都丟給兄長。
姜綰綰坐在顧懷舟身側。
她今日換了身素白衣裙,髮間仍是木簪,腕上卻有一隻極好的羊脂玉鐲,那是柳家老太君舊物。
兄長進門時,屋裡靜了一瞬。
顧懷舟忙起身:“硯辭,這就是王爺給你的琴嗎?今日也算是開眼了。”
姜綰綰也看過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兄長臉上,又落在他手上。
很快,笑了。
那種笑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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