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收購商後第三天，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縣果品公司的黃經理說，貨不錯，但價格要再談。市供銷社的牛主任說，可以三百斤先試試，多了怕壓貨。省果品公司的鄭經理最痛快，說下個月派人來籤合同，具體數量再定。
不過總而言之，基本意向，沒有一個穩定的大單。
楊凡把每個電話都記在本子上，掛了最後一個，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老耿蹲在鄉政府院子裡，煙一根接一根抽。
看見楊凡出來，站起來，菸頭掉在地上也沒撿。
“楊鄉長，咋說？”
“都說要來實地看。”
“看完了呢？”
“看了再說。”
老耿把菸頭踩滅，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那咱們咋準備？”
楊凡看著他。
“你先別急。”
“能不急嗎？兩萬兩千斤，堆在倉庫裡，天天怕下雨怕發黴，我這——”
“聽我說。”
老耿閉嘴了。
楊凡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
“蘑菇，木耳，核桃，板栗，挑最好的，品相最漂亮的，裝一車，明天咱們先去市裡賣一批，打打名聲。”
老耿點頭。
“再找幾個大喇叭，能留聲的那種，電池裝足。”
老耿愣了一下。“要喇叭幹啥？”
“喊。”
“喊啥？”
楊凡沒答。他又在地上寫了幾個字：江南皮革廠。
老耿湊過去看，不認識。
“楊鄉長，這是啥？”
“一個倒閉的廠子。”
“倒閉了還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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