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坐在副駕駛,手搭在膝蓋上,指尖一下一下敲著。
他今年三十八歲,但己經是漢東大學法學系系主任,高配副廳級待遇。
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在學校裡算是少壯派裡的少壯派,可再往上呢?
法學系在漢東大學十三個系做不到一家獨大,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支撐他上位校長。
政法口的學生是多,但那是歷史原因堆出來的——恢復高考後前幾屆,法學系確實出了不少幹部。
可那是過去,現在學校的資源、上面的關注、學科評估的權重,全往理工科傾斜。
法學系就是個招牌,掛著好看,真要爭校長,輪不到他。
留校?熬到退休,頂天是個副校長。
正校長絕對沒指望,漢東大學有資格上位校長的人,光是理工科那邊就能排出三個。
法學系這塊招牌再亮,也照不到那個位子上去。
出去?系主任高配副廳,按照慣例,外調得降半級,正處起步。
運氣好給個實職,運氣不好就是調研員。
更何況,三十八歲的正處——說年輕不年輕,說老也不老。
沒有靠山,正處到副廳這道坎,能卡一輩子。
更何況他高育良的專長是政法理論,你讓他去搞經濟?那真是瞎子摸象。
可要是有一個省委副書記當靠山呢?梁群峰!
漢東省政法委書記,省委副書記,副部級,三年後到站。
三年多的時間,高育良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來覆去地算。
夠不夠?從正處到副廳,有人推,夠了。
再從副廳到正廳呢?
梁群峰退了之後還能有多少餘威?
他得罪過誰?
誰又盯著他的位子等著清盤?
這些問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高育良在政法學界混了這麼多年,對體制內的權力傳遞看得太多了。
大樹底下好乘涼,可大樹要是被風颳倒了,樹底下的人是第一個被壓死的。
可梁群峰這個跳板太大了,大到讓人眼紅,也大到讓人擔心——萬一跳上去沒站穩,摔下來可不是斷條腿的事。
“育良?”主駕,吳慧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高育良側頭。
吳慧芬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得跟剛吃完早飯出門買菜似的。“你今天的心事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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