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窗外是寧和縣城的天際線，灰撲撲的。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死死盯著劉向東，又看看楊凡，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兩個人，都是漢東大學畢業的！
一個縣委書記，一個縣委辦主任，師兄師弟。
方博士，也是漢東大學建材實驗室的。
那份還沒寄到的檢測報告，只有方博士的簽字——沒有教授級別以上的稽核。
如果要動這個案子，憑這份報告，不夠！
鄭開扶著桌邊，開口了，每個字都謹慎地掂了又掂。“這份檢測報告，有漢東大學教授或副教授及以上人士的簽字嗎？”
劉向東和楊凡對視了一眼。
楊凡轉過身，面對著鄭開。“鄭書記，報告是方平博士以個人名義出具的專業檢測資料。”
他頓了頓，“方平博士是漢東大學建材實驗室的在職研究人員，博士學歷，具備出具檢測報告的法定資質。”
鄭開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因為此事涉及人員較多，牽涉範圍遠超目前掌握的情況。所以我請求方平博士暫時對這份資料予以嚴格保密，連實驗室的同事都不知情。”
楊凡放下檔案袋，看著鄭開的眼睛。
“如果鄭書記需要，等方博士來取地基樣本的時候，我可以請他將二次檢測的完整檢測報告，提交給漢東大學實驗室最高領導，王敏華教授，稽核並簽字。”
鄭開沉默了。
王敏華他知道。
國內建築材料檢測方面的權威，漢東省好幾座大橋的驗收檢測都是他帶隊做的。
如果這份報告能拿到王敏華的簽字——那就不是“方平博士的個人意見”了，那是一份連省裡都得認的鐵證。
鄭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看著楊凡很認真的模樣，再看看劉向東嚴肅的表情，琢磨著這倆人總不會為了弄個人事鬥爭玩個學術造假吧？
就算真的兩人想不開了，造假的話？這倆漢大的優秀學子，得賠上自己的前程，還得給漢大抹一層灰，學校那邊也肯定叫他倆回去罵一頓，而不是支援。
但如果是真的，媽的，真當成這兩個人的先鋒官了！
但是，此時此刻他己沒了退路。
“這份完整的檢測報告原件——必須在三天內拿到。三天後，省紀委有個會議，我可以在那個場合首接對市紀委領導進行彙報。”
他頓了頓。
“對副處級幹部的審查，必須按程式逐級上報。沒有市紀委授權，縣紀委不能擅自開展初核，這是鐵的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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