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九十年代南方經濟騰飛的底層引擎。
靠什麼?靠這些普通人不服輸的勁兒堆出來的。
鄰里鄉親間有人先富了,後來人不服,從而從骨子裡迸發出不服命的勁兒,才是漢江這二十年始終比別人快一步的原因。
高啟強抬起頭,用袖子蹭了蹭額頭上的汗。他愣了愣,看見一個和自己歲數差不多的男人,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就站在自己攤位前一動不動,手裡攥著團油紙
高啟強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擠出來一句:“你好,同志,你是要買魚嗎?”
楊凡搖了搖頭。“我就是來看看,你忙你的。”
高啟強撓了撓頭。他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雨靴和案板上還沒剖完的半盆魚,又抬起頭,像在想什麼。
然後他把刀擱下,在圍裙上來回蹭了兩下手,彎腰從檯面底下撈出一條己經殺好、用草繩串著的鯽魚。
魚不大,一斤出頭,鱗颳得乾乾淨淨,魚鰓己經摘了,魚眼還亮晶晶的,顯然是新鮮殺好的。
“這條魚是別人說要,但是半天沒回來付錢,放著也放不住了。”
“我看您面善,送您算了。拿回去燉個湯,下點豆腐,鮮著呢。”
他把魚遞過來,魚在草繩上蕩了兩蕩。
楊凡趕緊擺手。“這怎麼行,你做生意呢,賣了也是錢。要不你算個價,我買。”
“不值錢,真不值錢。”高啟強把魚往楊凡手裡塞,聲音不大,但手上力道挺重,一股子不讓推辭的勁兒。
“咱倆歲數看著差不多,我一看您就親切。這魚放著我也不好賣了,您拿著就是幫我忙了。”
楊凡還想說什麼,高啟強己經把魚硬塞進了他手裡。
從兜裡摸出來了五塊錢,偷摸放到了攤位上後,看著時間不早楊凡就先回去了。
半路上,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狂飆》。
那個看起來像是一手遮天的高啟強,每天早上天不亮進貨,殺魚殺到手全是凍瘡和口子,纏上膠帶接著幹,給自己弟弟湊學費。
高啟強和祁同偉,一個在市場裡剖魚,一個在毒販窩裡拼命,都是窮怕了的人,都想靠自己的命往上爬,後來都站上過自己人生的頂端,只是下場都不好。
回到招待所,前臺服務員己經換了班,一個圓臉的小姑娘正擦櫃檯。楊凡把魚擱在櫃檯上。
“小同志,能不能幫我拿到後廚,燉個魚湯?早飯給大家補補。”
小姑娘拎起魚看了看。“喲,這魚收拾得真乾淨,領導您一早上去買的?”
“魚攤老闆送的。”楊凡說。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咱們京海人就這樣,實在。您看著面善,他就送您魚。”
她把魚拎到後廚去了。楊凡上樓,幾個隨行的人都己經醒了,正在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楊濤的屋裡圍著茶几記筆記。
天氣有點熱,楊濤把襯衫釦子解了兩顆,一個人坐在床邊翻京海小靈通基站部署的資料,準備規劃路線。
幾人熱熱乎乎的喝了一大碗魚湯,歇了一會後。
”!活幹點早,府政區華青去點早,吧走“
。道說來起站,凡楊的表眼一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