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人!這兩個字忽然從腦子裡蹦出來。
之前他拼命想調去京城,省廳裡的人怎麼看他,市隊裡的人怎麼議論,他都清楚。
去成了,那些議論就是勳章;去不成,那些議論就變成嘲笑。
但是現在,丟人不丟人,丟臉到什麼程度,巖臺市刑警隊的兄弟們以後會怎麼說他,省廳的人會在背後怎麼講他——這些,他己經完全不在意了。
因為比這些更重的事,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陳陽!
這個被他想了無數次的名字,現在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下一下燙著他的心。
他最近無數次和陳陽的通話,無數次兩人在電話中的算著倒計時,有時候兩人跟有病似的,還計算著分秒,陳陽是怎麼開心的笑的?
他記不清了,也不敢細想。
現在呢?拿什麼去見她?
拿那張攥成了紙團的火車票?拿那個己經作廢的調令?還是一個己經沒資格去京城的祁同偉?
還有,祁家村的那個祁子龍的身影!
那些一輩子沒出過大山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摸著他胸前的獎章,說“同偉出息了,要去京城了”。
他答應過他們,要出人頭地,要讓他們富貴起來。
鄉親們忙說不用不用,可他知道,他們把希望都擱在他身上了。
那些話,現在全變成了巴掌,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臉上。
祁同偉坐在床邊,盯著手裡那團火車票,嘴角慢慢地扯了一下。
那個在祁家村意氣風發、把自己比作趙子龍的年輕人,現在縮在一間旅館的房間裡,連門都不想出。
從他離開家門到現在,還不到一天!
那個在父老鄉親面前侃侃而談的趙子龍,和此刻蜷縮在床上茫然無措的年輕人,是同一個人嗎?
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他人生中的兩座信念,在今日,在此時此刻,轟然倒塌!
陳陽,呵呵,哪裡還有和陳陽相會的機會了!
至於祁子龍,經歷了這檔子事,以後誰會讓他當主要領導,當不了主要領導,天花板就在那裡擺著,所以祁子龍,也夢碎了!
“呵呵!”
祁同偉突然笑了起來。
他想起來師兄楊凡在大學給他說的一句話。
說是任何時候都不要灰心喪氣,因為也許,這就是你的谷底,以後的每一步,都在攀登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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