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突然這麼有底氣了?
梁群峰不是你的恩主嗎,你連恩主的面子都不給?
那頓飯吃得寡淡至極,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可趙立春的目標沒達成。
他要的是把政法幹部控制在手裡——不僅僅是工作上的配合,還有一些私人方面的需求,比如對某些政敵黑材料的蒐集,比如在某些關鍵時刻需要政法口、尤其是公安口定點抓捕。
可高育良……
趙立春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趙瑞龍身上:“祁同偉那邊呢?最近有沒有靠攏的趨勢?”
“想靠攏,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趙瑞龍把腳翹在茶桌上,晃了晃腳尖,語氣懶散中帶著幾分不爽,“油得很!”
他這段時間來可沒少在祁同偉身上下功夫,隔三差五約出來喝酒,逢年過節送點小禮物,該給的排場給足,該擺的姿態擺到位。
按他趙公子的經驗,一個副處級幹部,這麼追著捧著,早就該屁顛屁顛地貼上來了。
可祁同偉倒好——吃吃喝喝沒問題,辦點小事也爽快,一旦話題扯到權和錢上,立刻開始打哈哈。
趙瑞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還是他聽聞中的那個二愣子祁同偉嗎?那個在操場上當眾下跪的愣頭青,那個在巖台山跟毒販拼命的一根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滑不溜手了?
其實趙瑞龍不知道的是,祁同偉還是那個二愣子,本質上從來沒變過。
只不過有兩點他們沒想到。
其一,在巖台山司法所的時候,他就聽楊凡講過趙瑞龍的囂張跋扈……在鄉委書記辦公室裡拍桌子砸板凳,飛揚跋扈得不可一世,那個印象從那時候起就牢牢刻在了他心底,這麼多年過去,從未磨滅,所以祁同偉時時刻刻抱著警惕心理。
其二,他自覺悟了楊凡口中的幫扶親戚之路,開始帶著村裡的親戚們做一些“能力以內”的生意。
這個年代,大家都在這麼做——介紹個採購單,幫忙拿個小工程。
祁同偉覺得只要不過線、不吃獨食、不給人口實,這真是一條好路子啊!
村裡人的日子也確實一天比一天好了,他心裡也踏實。
所以對於趙瑞龍的拉攏,他沒有以前的渴望了——該敬酒敬酒,該辦事辦事,但往深了走,不必了。
趙立春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趙瑞龍,落在窗外那片碧藍如洗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
“你再點點他。”
趙立春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
“年前我要安排一次大張旗鼓的回鄉祭祖,到時候,會帶上京州政保處!”
他沒有看趙瑞龍,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那片藍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上,那聲音空洞洞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趙瑞龍翹著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放了下來,他看了老頭子一眼,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會催發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