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手機在工地上站了好一會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一咬牙,轉身就往縣委大院趕。
“書記,您看,李市長這個通知,咱們縣委這邊怎麼安排?”
路澤陽推開縣委書記曾書鳴辦公室的門,坐下閒聊了一會兒後,說起來了李達康電話裡的事。
曾書鳴是當年李達康當縣委書記時的縣長,和李達康搭班子搭了好幾年,對這位前任搭檔的脾性那是摸得透透的。
他一聽路澤陽這話,嘴角就翹了起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說道:“既然是達康市長對你的吩咐,你看著辦就行,我就不多問了。”
李達康什麼人他不知道?這個電話要是打給我,那是我這個書記的事;可既然打給了你路澤陽,那就是你們政府口的事,我插什麼手?
好了是你路澤陽去達康市長那裡領賞,壞了跟我曾書鳴沒有半毛錢關係——反正通知的又不是我!
這時候曾書鳴還在心裡暗自慶幸呢:媽的,得虧自己順利接了書記,和政府口不是一條線了,要不還得被李達康這麼噁心。
當縣長的時候己經被噁心了好幾年,如今風水輪流轉,終於不總是我了!
路澤陽欲哭無淚地走出了書記辦公室,走廊裡空蕩蕩的,他站在門口發了好一會兒呆,忽然靈機一動,順手將府辦主任錢禮叫了過來。
“錢主任,你看,達康市長通知咱們,立春省長要回鄉祭祖。我這邊最近還得去省計委跑個專案,你先安排著。”
錢禮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全都達康化是不是?我吐你一臉信不信!
別的接待也就罷了,這可是省長回鄉祭祖——要安保,那是公安口的事,我一個小小的府辦主任能調得動縣局?
要清街,那是交警和城管的事,我能指揮得動?這些事哪一樣是我能安排的?
“啊?縣長,您有什麼具體指導嗎?”
錢禮壓著心裡對陸澤陽的萬祖奔騰,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
“哎,錢主任,你這是什麼話?”
路澤陽站起身來,拍了拍錢禮的肩膀,臉上掛著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迎接上級領導的流程,你是專業的,所以這一切你看著來就行,我相信你!”
他說完這話,雖然心裡對這個好屬下確實有幾分過意不去,但政治前途更加重要嘛!
他也不等錢禮再說什麼,轉身就招呼辦公室一個年輕幹部過來幫忙收拾行李——衣物、檔案、洗漱用品,幾樣東西往包裡一塞,動作麻利得很,準備首奔京州。
魚死網破,說走就走!
這口鍋你錢禮扛著,我先撤了。
錢禮站在縣長辦公室門口,看著路澤陽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寫滿了待辦事項的工作筆記,又抬頭看了看走廊那頭己經空無一人的方向,然後緩緩閉上了眼。
好傢伙,李達康一個人短短幾年的主官任期,金山縣全員達康華了是吧!
那我得好好想想,最近市裡和省裡有沒有什麼我要出差幾天的行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