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剛才溫和了幾分,卻也比剛才更重了幾分:“我一眼望到頭了,我需要什麼感激?你只要記住五個字,為人民服務,以後啊,多做些實事,就是對我最大的感激!”
楊凡握著手機,眼眶忽然就熱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這種薪火相傳的理念,才是這個民族最寶貴的財富——不求你回報我個人,只求你把這份榮光和理念傳下去!
蘇懷山從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他把希望種下去,然後拍拍手上的土,等待他茁壯的成長。
楊凡在電話這頭重重地點了點頭,也不管蘇懷山能不能看見。
然後他聽見蘇懷山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說了一句“行了,好好把寧和的工作收個尾,做好未來的幾年的計劃留下來”,就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楊凡把手機放在桌上,辦公室裡的擺設依舊如故,但他知道,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京城,那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擺在了他面前。
可京城對他來說,也意味著未知,意味著他將要脫離漢東大學這個遮風擋雨的舒適圈,獨自去闖蕩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那裡再也不會有蘇懷山一個電話就替他搞定一切的便利,再也不會有劉向東、方源這些師兄在酒桌上隨手給他牽線搭橋,再也不會有漢大的教授和學生們隨叫隨到地支援他的每一個專案。
在京城,他就是一顆普通的螺絲釘,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去闖、去適應!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這片翻湧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喊了一聲楊卓。
走廊裡似乎還很安靜,縣裡各位領導的訊息顯然遠不如省裡那麼靈通——畢竟這次是發改委首接發函到省委組織部,市縣兩級都還矇在鼓裡,目前還沒有人聞訊前來恭賀,也還沒有電話打過來試探。
楊凡慶幸自己還有片刻的清靜,可以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楊卓推門進來,手裡還抱著筆記本,準備繼續剛才被電話打斷的小課堂。
“楊卓,你以後是準備留在縣委辦,還是下鄉?”
楊凡看著他,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楊卓聞言,眼睛驟然瞪大,滿目不可置信。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砸懵了。
不是,老大,你剛剛還在對我諄諄教誨,接了一個電話,打了一個電話,就把我下放了?
我這是犯了天條了嗎?
他才在楊凡身邊不短了,每一天都泡在書記的言傳身教裡,官場的門道剛摸著點邊,正是學得最快也最過癮的時候。
他不敢想在寧和還有比這更好的位置,如今書記忽然問他願不願意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書記,我還是想跟在你身邊。”
楊卓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還有幾分不明就裡的茫然。
楊凡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自己要去京城,勢必帶不了秘書。
楊卓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弟,文筆好,腦子活,做人低調,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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