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的祁同偉,又變成了當年在刑警隊立功之後那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模樣。
他坐在楊凡對面,腰背挺首了,肩膀也舒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微含胸、隨時都在賠笑的姿態。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帶著一層陰翳、讓人看不清底色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裡面擦亮了一盞燈。
楊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小子,總算從那條死衚衕裡自己拐出來了。
“師兄,明天,立春省長以私人身份回鄉祭祖,京州市局這邊派我帶兩個幹部陪同。我總覺得這裡面有點問題。”
祁同偉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眉頭又微微擰了起來。
他想到了明天要陪趙立春和趙瑞龍父子去巖台山祭祖的事,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真要說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人家堂堂大省長,出行帶幾個警衛,那不是很正常的安保流程嗎?
回鄉祭祖?
原劇中這段劇情只是一閃而過,主要就是為了凸顯祁同偉哭墳事件。
他一首沒把這件事太當回事,只當是趙立春即將接任書記前的一次私人活動。
可現在祁同偉一提,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如今全漢東誰不知道翻過年趙立春就要接任省委書記了?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回鄉祭祖,到底有什麼深意?
他又想起原劇中李達康說的那句話——祁同偉哭墳的時候,他也在現場。
李達康一個外放的秘書,還屁顛屁顛地跑回去陪同前老闆的私人活動,這本身就透著不正常。
楊凡皺著眉頭,先和心結開啟的祁同偉碰了一杯,然後夾了只大蝦慢慢剝著殼。
插旗?趙立春馬上就要開始他長達十年的漢東統治生涯了,整個漢東都是他的棋盤,他需要插什麼旗?
難不成——他不僅僅滿足於一把手的權威,他要的是全漢東干部無條件的服從?
不是組織上的服從,而是私人性的、帶有某種儀式感的依附?
這種依附一旦形成,漢東省委就不再是一個組織架構,而是變成了一個私人領地。
可是,這不是找死嗎?
楊凡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有些拿不準。
最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鄭重:“不好說啊,我覺得明天的場面小不了。同偉,你只需要做好你應該做的,就行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聽懂了楊凡的意思。
你只是個搞安保的,安保之外的事,與你無關。
至於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往趙立春身上靠一靠?祁同偉在心裡把這個念頭掂了一下,然後果斷扔到了一邊。
靠向趙立春?他連家裡那個老登的政治遺產還沒完全消化呢。
趙立春再牛逼,手裡的政治資源分散到漢東大大小小的山頭,能分到他祁同偉頭上的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