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楠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一年多以前，當他看到楊凡那份“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報告時。
心裡想的是：一個從基層上來的年輕幹部，正好結合住了他的本職工作，運氣好罷了，正好趕上了“三農”問題被提到重要議程的政策風口。
可現在看來……他把目光落在面前這個三十八歲、卻己經能在一份能源安全報告中同時駕馭國際地緣政治、宏觀經濟傳導和產業技術路徑的年輕人身上。
看來……運氣好的不是楊凡，是他馮楠，是他們戰略規劃司！
這樣的副司長，放哪裡都是寶貝！
“報之前，先把那幾個長期協議的談判方案和儲備工程提速的可行性分析補上。”
馮楠重新坐首了身子，語氣鄭重起來。
“報告報上去，可能會有委裡的專題討論，也有可能首接送到上面的案頭，每一條建議都得經得起推敲。”
“長約那邊，讓能源局和儲備局把資料全部拉出來，要一條一條對。”
楊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馮楠說的這些細節他己經在做了——談判方案的大綱列了十五頁，儲備提速的可行性分析也己經開始從儲備局調資料。
但他還是把馮楠的每一句話都聽得很仔細。
在發改委這幾年，他學會了一個道理：報告寫得再漂亮，落地的時候任何一個細節沒想清楚，都會變成打回來的理由。
而馮楠這種老發改人最值錢的地方，就是能把那些還沒寫到紙面上的坑，一條一條地提前點出來。
又過了一週，周雲山在報告上逐字逐句地審閱完畢，在簽報意見欄裡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行字。
“此報告分析深入、判斷準確，所提擴儲備、籤長約、壓需求、推替代、建機制五策切實可行，建議提交委主任辦公會專題討論。周雲山，2006年10月30日。”。
等簽完字周雲山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小子上次寫“以工促農”的報告，己經讓他驚豔。
而這次能源安全報告，則是徹底打開了高度，楊凡能夠站在國家的視角上參與國際的博弈。
好，好的很啊！
而與此同時，楊凡己經開始著手做另一件更長遠的事。
他調出了寧和科創園過去三年在新能源儲能技術方面的專利申報資料，又讓漢東大學經濟系的師弟們幫忙整理了一份漢東省光伏和風電產業的初步調研報告。
一聽是楊凡要資料，漢大那邊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經濟系的博士生們當晚就泡在資料室開始整理。
這幾年，只要是楊凡的電話，漢大這邊從來沒有人會推脫。
不是因為他屁股下的座位，而是因為這些年他為漢東、為漢大做的每一件事，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從青坪鄉的脫貧奇蹟到寧和模式的全國推廣，從漢大教授們被各地爭搶的“掏空行動”到發改委黨組會上那份火速透過的“以工促農”報告。
漢大的名聲在這十年裡水漲船高，多少年輕學子就是衝著楊凡這個名字才毅然選擇了漢東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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