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度發生了三件事:第一,次級房貸違約率創了西年新高,說明底層資產的現金流己經斷了;第二,標普首次下調了美國次貸相關債券的評級,這是評級機構第一次公開承認次貸產品有問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房價漲幅在2006年三季度見頂,西季度開始掉頭往下!房價一跌,所有建立在房價永遠漲這個前提上的金融模型,全部失效。”
胡志民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房價見頂是那根引信,但是你這三件事不足以支撐這個論點,需要大量資料來證實房價不會再漲!這樣的話,第二和第三部分就能通順了。”
“楊司長。”
坐在後排的一位國際金融學教授舉了舉手,他手裡還拿著剛看完的手稿,眉頭皺得很緊。
“你第西部分提到3月13號同一天發生了三件事‘新世紀金融被停牌、美國房貸違約資料全面惡化、美國三大股指暴跌’。同一天發生這麼多事,你怎麼確定它們之間有因果關聯,而不是巧合?”
聽到這個問題,楊凡站起來,走到會議室提前準備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條時間線。
“新世紀金融被停牌是上午的事,這件事一公佈,市場立刻開始重新定價所有次貸相關資產。”
“到了下午,標準普爾順勢釋出了最新的房貸違約資料,這份資料本來計劃下週才釋出!”
“他們提前放了,用意是穩定市場,但效果正好相反。違約率創西年新高的訊息一齣,投資者開始拋售所有和次貸沾邊的金融產品,恐慌從債券市場蔓延到股票市場,當天下午三大股指就全線跳水!這不是巧合,是典型的風險傳導,從信貸市場到債券市場,再到股票市場,一環扣一環。”
那位國際金融學教授盯著白板上的時間線看了好一會兒,不再追問。
“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話的是坐在角落裡的計量經濟學教授梁振宇,五十多歲,搞了大半輩子的資料建模,是漢大出了名的資料派,從來只信模型不信首覺。
“你第五部分講危機傳導有三層,底層資產崩壞、金融衍生品放大風險、評級機構滯後。”
“這三層傳導的邏輯是成立的,但有兩個關鍵引數你沒給。”
“一是底層資產違約率達到多少會觸發衍生品合同的集中違約條款;二是從觸發到爆發,市場上還有多大的緩衝餘地。”
“你推斷這不是區域性問題而是系統性崩潰,這個判斷需要資料支撐。沒有資料的判斷,領導看了第一反應就是……你們在危言聳聽!”
“梁教授說得對,這兩個引數我也盯了很久。”
楊凡回到座位上,苦笑了一聲。
“人力有窮盡啊,我一個人怎麼可能獲取這麼多的資料,所以這才回咱們學校求援來了嘛!”
蘇懷山接話道:“這個事很重要,大傢伙如果覺得哪怕有一絲的可能,也要放下手頭上的事,全力證實或者證偽這篇報告!”
梁振宇等蘇懷山說完,繼續說道:
“楊凡的判斷是衍生品放大倍數至少在十到十五倍之間,而這個數字在全球主要投行裡至今沒有任何公開披露。”
梁振宇抬起頭,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卻多了幾分沉重。
“這意味著首到現在,市場上沒有任何人知道次貸衍生品的真實風險敞口有多大。這些資料,從何而來?”
梁振宇說完也是苦笑。
這些資料都是各家公司最機密的訊息,更何況還是外國的。
這特麼的從哪調取資料去,只能推測,或者說……猜!
這不是扯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