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沈聿屋裡總算消停了。
大哥從樓上下來,看見我還在,臉色又是一僵。
“你怎麼還沒走?”
我抬眼看他,也不動氣了,就那麼平平靜靜地問:
“沈聿怎麼樣了?”
他愣了一下,把臉別過去:“睡下了。”
“你親眼看見我逼他了?”我問。
大哥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
“你沒看見。”我替他把話接了,“你進門那會兒,是我把他從窗戶邊上拉回來的。可你壓根沒往這上頭想,一上來就咬定是我乾的。”
“為什麼?”我盯著他,“因為在你們眼裡,我天生就該是個壞的。鄉下來的,圖家產的,見不得孩子好的。”
大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陸太太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了,站在樓梯口。
她囁嚅著:“我們......我們只是太擔心聿聿了......”
“我懂。”我把她的話截住,“換我孩子出這事,我也急得跳腳。可急歸急,你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往人身上潑髒水。”
我撐著站起身,活動了下扎傷的手。
“我跟你們這麼說吧。我要是真惦記你們家那點家底,我犯得著大半夜光著腳踩玻璃去拉他?”
“我惦記的,就是那孩子能好好活著。”
“可你們呢?一邊把他當寶貝疙瘩供著,一邊又防著我,疑著我。你們這份心,摻的東西太多,不乾淨。”
屋裡靜得能聽見座鐘“滴答”。
老爺子坐在陰影裡,始終沒吭聲。
這時,樓梯上傳來動靜。
是沈聿。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下來。
臉色還是白,眼睛腫得像倆核桃。
他徑直走到我跟前,看著我手上纏的紗布,嘴唇直哆嗦。
“姨......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