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抖了一下,怕把齊昀徹底惹怒了,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而且這裡地勢外高內低,跳下去也不會摔傷,於是硬著頭皮往雪地裡一躍。
齊昀看到她的動作,隨風蕩起的裙襬像是蝴蝶的翅膀,讓他的心跟著一顫,來不及思考便三兩步上前伸手去接。
雙臂一沉,柳絮帶著冰冷雪氣的身體落在懷中,齊昀重重鬆了口氣,慶幸之餘心裡的火愈燒愈烈,鳳目沉沉盯著懷裡面頰凍紅的女人,咬著牙怒道:“你想死麼?”
柳絮不敢看他,垂著眼掙扎了一下,“放我下來。”
“放你?好方便你再找機會逃跑是麼?”
答非所問的回答,儼然齊昀是猜到柳絮來做什麼了。
可話這麼說著,齊昀還是把人放了下來,三兩下將氅衣解開脫下,嚴嚴實實裹在柳絮身上。
沉水香和暖意包裹而來,驅散了寒意,冷熱交替間她凍僵的身體不自主打了個抖。
柳絮伸手要脫下,卻被齊昀一把拍開手背,極凶地兩手攥緊她頸前的領口繫緊,將她拽得踉蹌了半步:“我看你今夜是真想找死。”
寒冬臘月,穿成這樣來爬牆,不管不顧地往下跳,還敢偷偷摸進他的書房翻找文籍,這不是想死是什麼!
柳絮被齊昀拽得直撞上他胸口,額頭有點痛,不等站穩當,對方便將她攔腰抱起。
齊昀再不多言,只兇戾盯了她一眼,收緊手臂大步流星朝梅林外走去。
穿一顆顆梅樹而過,黑夜裡初綻的梅花在雪色和璀璨焰火照射下,像是一團團火墜落到枝頭,燃起朵朵灼眼的鮮紅。
齊昀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一下又一下踩在柳絮心頭,令她控制不住心生恐懼。
她被箍得動彈不得,腦中胡思亂想著,只覺自己今夜當真不該出來。
誰能想到這都已快子時了,元棋也分明來傳過話,可他竟突然回來了。
她毫不懷疑,齊昀方才絕對氣急敗壞,一會回了屋還不知要怎麼嘲諷和處置她。
這些時日,她沒少聽院裡的丫鬟們私底下議論齊昀過去的那些事,什麼當街毆打官家子弟,什麼為了搶一件東西便廢了人家的手……樁樁件件,她已徹底明白這人是個心狠手辣的紈絝,只因出身高貴又得皇帝寵愛,才得以這般為非作歹逍遙自在。
這樣的人,如何能輕易放過試圖逃跑的她?
等柳絮被抱回明溪院,穗兒和元棋也正好領著人回來,看到她被齊昀抱著,身上還裹著對方的玄色氅衣,都是驚訝不已。
然而還不及他們上前行禮,齊昀便已陰沉著臉撂下話來:“備熱水,沒我吩咐誰也不準進來。”
滿院的下人被這語氣嚇得心頭一凜,戰戰兢兢地應了,再不敢多看一眼。
柳絮心底一陣冰涼,全然猜不出齊昀究竟要做什麼。
到了屋裡,只聽得門“砰”的一聲被他抬腿狠狠踹上,下一刻她便被丟在了窗邊的軟榻上。
一陣天旋地轉,柳絮手撐著榻沿勉強坐穩身子,一抬眼便撞上齊昀怨憤的雙目,那眼神冷得像冰,透出種令她打從心底裡害怕的狠戾。
她解氅衣的手指跟著抖了一下。
“想好如何狡辯了麼?”齊昀居高臨下盯著榻上的女人,緊攥的指節被凍得發紅。
他真怕一會兒柳絮說出什麼,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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